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遥爱界(中篇连载。初稿。傅兴文)

遥爱界(中篇连载。初稿。傅兴文)

遥  爱  界


傅兴文





  这个决定,也许我一辈子都忘不了。
  他静静地躺在我怀里,像婴儿一样熟睡。月光斜穿过窗玻璃,在床头铺上一方淡黄色的真丝毯子。他的额头淋着月色,明亮饱满。闭着的眼脸半明半暗,挺拔的鼻梁在脸侧投下一抹阴影。我低下头,轻吻他的嘴唇。两行泪水不由自主地溢出。
  六楼。窗外是法国梧桐的树梢,阔大的叶片上下翻动,如起伏的波涛,光亮斑驳。我仿佛听见树叶的声响。不圆满的月亮挂在天庭,似乎遥远无比。
  我再次吻他。他动了动,没有醒。我一边用手指轻轻地触摸他的脸,一边贪婪地看着他,企图把他刻进我的眼里,心里,一辈子。
  不知过了多久,月光已经移到东侧的墙上。我想把他的头挪开,才发觉胳膊、腿已经麻木,石头一样沉重,动一下就仿佛有无数尖刺在肉里乱扎。我僵在那里等着恢复知觉。
  我走下床,穿上粉白色的风衣,拿起自己的包,心想该走了。这么一想,一排排潮水又开始往心里涌,只进不出,撞来撞去。我俯下身,又看了他半天,然后向门口走去。手碰到门把手时,如触着烙铁一般缩回,我转过身,望了他最后一眼。
  天已经泛白,一片灰蓝,残缺的月亮也像蒙了一层面粉,失去了光泽。大街上冷冷清清,只有几个小摊贩正在拾掇东西,准备出早摊。
  我打车回到自己的出租屋,默默地向这间空荡荡的小屋告了别,然后拖着两个大手提箱,在惨白的天光里向北京西站走去。我记忆里响起手提箱撞击地面的声音,在这人迹寥寥的清晨里,那声响一定异常震人,因为我感觉脑袋一撞一撞的,似乎有根木棍在里面敲打。
  开往老家的火车启动时,我呆呆地望着窗外,眼泪再次抑制不住地流出来。
  我把手臂放在面前的小桌上,左手撑着腮,看右侧窗外的楼房和树木离我远去。很久,我就那么坐着,木头一般,任泪水肆无忌惮地流下。旁边的乘客好像在用不解的眼神瞅我,但我当时已没有心情去在意。
  (待续)


[ 本帖最后由 文学傅兴 于 2009-4-15 10:20 编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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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个充满了诗境的开篇,对月亮的描写带给人深刻的印象。看得出语言是细心打造过的,有着诗一般的韵律,而且感觉上,这韵律似乎是和月光那流水般的声响相和的。期待下文!
我的博克:廿一行 新千年文学启蒙

介入贫困时代,参与文化历史,关注生命时空,这就是新千年文学21世纪的新启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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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分悲伤的开场,让我的心顿时压抑下来,似乎融进了文章的环境......可是刚刚有点感觉,结果一看下面没了...麻烦作者快点继续吧!很期待下面的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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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开头的意境非常好,虽然文字不多,但却能让人沉浸其中。
我的博克:新千年文学 精神界战士
外之既不后于世界之思潮,内之仍弗失固有之血脉,取今复古,别立新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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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认识他是在半年前从老家到北京的火车上。
    他没有座位,站在我和妹妹侧对面,在车厢过道靠着椅背。瞥见的他第一眼就有一种莫名的亲切感,也许是他长得像我哥哥的缘故吧。高高的,瘦瘦的,戴着眼镜,身上流着一股书卷气。他背着一个电脑包,蓝白牛仔裤,白色休闲T恤衫,像个记者。他起初在看书,后来看了一会儿旁边的旅客打牌。我发现他偶尔会瞅我几眼。
    一个多月后,他用笔告诉我,在站台等车时,就注意到了我。他说,我当时一副孤傲的样子,一个人偏离队伍,静静地望着天边某个点,眉头微蹙,旁若无人。——也许是因为自我封闭太久了,我在别人眼里变得清高,孤傲,好像难以接近。——但在他眼里,我那种特立独行的样子散发出一种独特的气质,深深吸引了他。因此,他上车后特意在我对面停下来。
    不久,我对面的女孩给他让了半个座位,他微笑致意,坐下来。我们这一侧的车厢座位是三人座,我坐在中间,妹妹靠着过道。他要把手中的农夫山泉放在小桌上,桌面有点儿满,我挪了下自己的食品袋,腾出更大一点儿空。我们相视而笑。他的笑容很清爽,我很开心,仿佛夏夜里吹来一阵凉风。
    我打开笔记本,播放一部新上市的电影,把笔记本放在腿上,和妹妹一起看起来。不过,我的心思并没在电影上,而是过一会儿就装作无意地抬头看他两眼。
    他看书时的样子很有意思。有时,他一手拿书,或放在膝盖上,或半举在胸前;另一手半握成拳头,大拇指张开,用指肚和虎口垫着下巴,半个拳头放在嘴上,弯成“7”状的食指正好掩住上下嘴唇。有时,他会把书合上,眼睛或下垂,或微微上扬,侧歪着头,眉心形成一个淡淡的沟痕,似乎在凝神想什么。他这种姿态非常自然,不知不觉间就出现了,恐怕连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
    我注意到,他看一阵子,就停下来歇一会儿。那时,他的目光会落到我的附近。有几次,我和他的目光对接上,我心里跳得厉害,但尽量显出很自然的样子冲他微笑一下。有一次,我竟然发现他的脸微微变红了。我很久都没见过会脸红的大男孩了,而他看上去比我还大四五岁呢。
(待续)


[ 本帖最后由 文学傅兴 于 2008-11-22 12:56 编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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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候一行兄、哲师兄和成平朋友。
我写得比较慢,慢慢连载,大家耐心慢慢看 :)
欢迎多提建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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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火车每到一站就上来一些人,渐渐地,过道里都站满了人。
  两三个小时后,他把书合上,站起来,活动一下腿、胳膊和脖子。由于人流涌动,他被挤到了我们这排座位旁边。
  不久,乘务员推着狭窄的餐车异常艰难地挤了过来。他买了一盒快餐,打算站着吃。
  我把笔记本合上装进电脑包,起身示意他坐在我的座位上,好把餐盒放在小桌上进餐。
  他笑着一边摇头,一边张嘴说什么,看口形,好像在说“没事,不用不用”。他见我已经离开座位,跨了出来,便不再坚持。看他的口形,他对我说了句“谢谢”。
  妹妹要去车厢另一头的洗手间,我便坐在她的位置上,挨着他。
  他吃了几口饭,扭头笑着对我说了一句什么。
  见到他不久,我就想如果我是个正常女孩该多好啊!但这只能是奢望。我原本打算不和他进行直接交流,两人只用微笑来致意,交个只有一面之缘的朋友,彼此间留个美好的回忆。但现在,他和我说话了,我只能答复他,只能以实相告,于是努力说道:“我听不见。”两年来,除了对身边的亲人和好朋友,我很少发声说话,几乎快忘记怎么说了,所以我不知道当时的音量和音调是否还正常。
  他听了我的话,嘴停止咀嚼大约一秒钟,眼睛里微微有点惊讶。接着,他脸上现出一种难以言说的表情,好像既有诧异,又有同情,还有怜惜。一个多月后,他告诉我,当明白我的意思时,他心里猛地一震,简直难以相信,但一听我的音调,他就明白了我说的是事实。他说,我那时的声音很小,好像是从鼻腔发出的,几乎没有圆润的感觉,听上去很生涩。这让他有些心疼,内心一阵感慨:“这么好的一个女孩……”
  接下来,我发现他对我笑时,似乎多了一层怜惜与呵护,就像我哥哥有时对我那样。我很喜欢他的笑容,但我不希望他怜悯我。最初丧失听力那两年,我是那么敏感,那么容易受伤。遇见他时,我的心态已经比较平和了,不再过于在乎别人的态度,但我还是希望他尽量把我当做一个正常人。不过,我知道这几乎是不可能的,就如我知道我和他几乎是不可能的一样。
  到北京西站后,他帮我们把手提箱从行李架上取下来,然后一起下车,一起随着人流穿过地下隧道。我们要去往不同的出口,快走到检票口了,但他还从未向我问过联系方式。我的心咚咚跳得厉害,想要他的电话,但不敢,希望他能先开口。而他似乎根本没想到这一点。难道我们真的只有一面之缘吗?
  算了吧!要了联系方式又能怎么样呢?不切实际的梦罢了!就在我设法打消自己的可笑念头时,他取出手机指了指我,然后递给我。
  我明白他的意思,兴奋极了。在他的手机上快速摁了我的号,拨通,挂断,还给他。不到一分钟,我们告别了。那时,我感觉心里有一朵花在盛开。
(待续)


[ 本帖最后由 文学傅兴 于 2008-11-23 11:19 编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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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时候,连载对我来说简直像一种折磨,因为一有修改的地方,就想把之前贴过的文章做相应的改动,因此弄起来比较麻烦。但不去改动,又觉得别扭。
对文字有点过于较劲儿了。
先发吧,以后再慢慢修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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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我们记下了双方的电话,但直到一个月后才联系,而且是我主动和他联系的。
  那次相遇后,我一直忘不了他。他的笑容,他的模样,他看书和思考时的样子,他那种既有点内向又有点洒脱还夹着一丝忧郁的神态,时不时地就如月光一般照进我的脑海。上下班的路上,等公交车时,吃饭时,晚上写日记时,看书时,临睡前,等等,一切空闲时,我都会不由地想起他。几乎每天晚上,我都会把对他的思念写下来。多年来,我已经养成了写日记的习惯,也算是对孤独内心的一种倾诉或者释放吧。
  他和我见过的那些男孩都不一样,越是思念,我越是对他产生一种特殊的好感。那种感觉具体怎样,我也说不上来。不过,对他的思念,总让我想起听力还正常时看海的情景——坐在海边的巨大岩石上,眼前是浅蓝的天空和深蓝的大海,耳边是浪涛无边无际的哗哗声;沐浴着暖暖的阳光,轻柔的略微腥咸的海风拂过脸庞,吹过发际,吹乱发丝;看一排排海浪拍打铁锈色的石崖,碎成千万朵浪花,在阳光下闪耀,如一片凋零的玉兰花瓣。我不知道为什么想他时会联想到这种情景,只是感觉心里很暖很暖,但同时又有一种莫名其妙的感伤。
  我一直想和他联系,但又一直下不了决心。多少次,我想给他发短信,又逼着自己放弃这个念头,只因为怕被他轻看。当然,他也一直没和我联系过。他大概早已把我忘了吧。我在他眼里,恐怕只是个匆匆的过客吧,偶然的机遇让我们在同一列火车上同行了五六个小时,然后分别消失在茫茫人海,再无机缘相见。我知道自己开始陷进感情的流沙,如果不赶快脱身的话,很可能被吞噬掉,但我无能为力,抓不到任何可以救命的藤蔓。
  我虽然十五岁时就丧失了听力,但一直都有不少男孩追我。周围有不少女朋友开玩笑说我长得有点像韩国明星,尽管我有时照镜子也觉得自己还可以,但大多时候,我很自卑,感觉自己的容貌很一般。就算我在别人眼里是个美女吧,但是,长得再好看又有什么用呢?我连个正常女孩都不是!我连听力都没有!和人交流起来特别费劲,既没有学历,又没有特殊才能,只能成为别人的累赘!我怎么可能配得上他呢!当时,这种自卑的念头像魔鬼一样,时不时地冒出来折磨我,抓得我内心血肉模糊。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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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理刻画很细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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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本打算让时间把我解脱出来,以为随着时间的流逝会逐渐忘记他。但一个月过去了,思念反而日益强烈。那种思念与自卑的斗争就像一根生锈的锯条,每天在我心里拉来拉去。
  终于有一天,我实在坚持不住了。我给自己找了个理由:也许他已经换手机号了,也许生病了,但不管怎样,我要给他打一次电话,好知道他是否还好,如果他不回复,我就彻底断了这条心;如果回复了,就认他当个哥哥,做个好朋友。
  我掏出手机,从联系人名单里找出他的名字,点开,望着那个已经背了无数遍,熟得不能再熟的号码。心猛烈地跳着,呼吸变得有点急促,手指在拨出键上悬了半天,但就是不敢摁下去。拨了又能怎样呢?恐怕只能是徒增烦恼吧!几分钟后,我轻叹一口气,合上了手机盖。
  如此反复了几次。
  最终,我一狠心,闭着眼摁下了拨通键。摁下的那一刻,我有一种被人从牢笼里释放出来的感觉,心里无比轻松。我只拨通了一秒钟就挂断了。他肯定来不及接的,但应该知道是我打的,如果他没把我的电话删除的话。
  接下来,我又被一种期待和担忧相互交织的蛛网罩住。我急切渴盼着他的回复,异常担心他不理睬我。
  一分钟,两分钟,五分钟,十分钟过去了,但我没收到任何回复。那一会儿,我异常沮丧,难过得要命,后悔不该撕破一个女孩的矜持。
  谢天谢地!难熬的十几分钟过后,他竟然给我回短信了,问我最近还好吧。
  他还记得我!
  那一天,我发现北京灰蒙蒙的天空竟也很可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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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细腻的心理描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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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萧,男,80后作家、诗人,林萧博客:http://blog.sina.com.cn/linxiao3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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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待更新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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