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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贫困时代的诗人歌者》——廿一行诗与思小说作品集

《贫困时代的诗人歌者》——廿一行诗与思小说作品集

                                             
                                    自序:通过思与诗去作好一种准备

    二十四岁那年,我在北京的一处天桥上咯出鲜血,听闻乔伊斯的雪花降落人间。从那以后,桥成为我心中不可磨灭的印记。我在思想中,把它抽象成一条悬向空无又扎根大地的虹样曲线。死亡的轻盈每每把我带到生命的虹桥之上,提醒我注意天空的目光,风中言语;死亡的沉重却又时时督促我俯望大地,还有漂泊无根的芸芸众生。
    海德格尔把人定义为“终有一死者”。人作为终有一死者成其本质。照这位诗哲的意思,人之所以被称为终有一死者,是因为人能够赴死。能够赴死意味着:能够承担作为死亡的死亡。人与万物的本质不同在于,唯有人赴死,而且只要人在这片大地上逗留,只要人栖居,他就不断地赴死。
    赴死是为了向死而生。死是无的圣所,是存在的庇护所。死亡把终有一死的人投入通往生命之另一面的途中,从而把他们投入一种纯粹牵引的冒险之中。畏死即从无中带出人的存在,只有彻悟生死人才能向空无处把自己的真性超拔出尘世的遮蔽和熏染来。
    但何处是空无?而人必得在于何处?海德格尔指出,人在天空之下,大地之上,面向诸神的驻留,侧身众生之间,与万物同在。凡人在拯救大地、接受天空、迎候诸神、赴死中安居。在天、地、神、人的四方关系中,人须时时向空无之桥上超拔自身,才能返身入于这互成本质的神圣游戏。
    神圣者贯穿天、地、人,隐而不显又无所不在。神圣者在大地的遮蔽之所无言地庇护众生。而又在天空的澄明之所向终有一死的人突如其来显现。这种显现不能穷尽神圣者本身,人只能将其把捉为一种神性。于是,人在大地上仰望着以天空度量自身,把神性作为人的尺度。
   
    如果生活纯属劳累,
    人还能举目仰望说:
    我也甘于存在?是的!
    只要善良,这种纯真,尚与人心同在,
    人就不无欣喜
    以神性度量自身。
    ——荷尔德林
   
    然而,这一时代,诸神隐遁,神性之光辉也已在世界历史中黯然熄灭。欧洲的技术—工业的统治区域已经覆盖整个地球。而地球又已然作为行星而被算入星际的宇宙空间之中,这个宇宙空间被订造为人类有规划的行动空间。世界变成了单纯技术的白昼之“纯白之夜”。诗歌的大地和天空已经消失了。大地和天空,人和神的无限关系被损毁。
    世界失去了它赖以建立的基础,丧失基础的世界时代悬于深渊中。人类在麻木不仁中遗忘本质性的存在。时代一味地变得更加贫困。不唯神圣作为通向神性的踪迹仍然遮蔽,而且甚至连通向神圣的踪迹,即美妙事情,也似乎灭绝了。世界变得不再美妙。
    海德格尔说,在世界黑夜的贫困时代,人的本质正在遭受戕害。这一危险就在人对存在本身的关系中威胁着人的本质,而不是在偶然的危难中威胁着人的本质。这种危险对一切存在者都是危险而隐藏在深渊之中。除非还有一些终有一死的人能够看到不妙事情作为不妙事情正在威胁人类。只有这些较早达乎深渊的终有一死的人才能看见并且指出这种危险。
    一如荷尔德林的诗句:“但哪里有危险,哪里即有拯救”,“天神之力并非万能,正是终有一死者更早达乎深渊。”假定竟还有一种转变为这个贫困时代敞开着,那么这种转变也只有当世界从其基础陷落的深渊而来发生转向之际才能到来。在世界黑夜的时代里,人们必须经历并且承受世界之深渊。但为此就必需有入于深渊的人们。
    那些入于深渊的大胆冒险者究系何人?冒险更甚者是贫困时代的诗人和思者。思者道说存在,诗人命名神圣。他们秉气勇毅,入于时代的深渊,感受时代的苦痛,追问和歌唱存在与神圣,他们唤醒终有一死的人沉睡已久的存在之思,他们为终有一死的人带来消逝的诸神的踪迹。而诗人和思者的结合一体,诞生了诗人思想家。
   
    诗人和思者如何在我们的贫困时代里成长?是什么唤醒了他们的思之惊愕?他们是怎样的入于深渊的冒险更甚者?他们于何时走向本质性的歌唱?诗人并不一定作诗,思者也不等于就是哲学家。诗人和思者是一切广义的艺术家和生命的沉思者。他们入于时代的深渊,在黑暗中追问、摸索、吟唱,甚至仅只是发出惊恐的尖叫,骇俗的呐喊。不管命运使他们在上下求索的道路上能走多远,不管他们能否最终达到思之澄明,达到最高的本质性的歌唱,达到神圣的命名和道说,他们毕竟是贫困时代里流浪迁徙的诗人、思者、诗人思想家。
    我这样揣度诗人和思者:最初,他们也只是看到单纯的天空。那里闪耀着爱情、理想、美好的希翼、幻想的云霞。然而,痛苦的大地和时代的贫困把一切美妙事物变作不妙。眼前是一片林中歧路,常人走在早已熟悉的路途上,诗人和思者却毅然走上冒险、开拓、漫游与还乡的小径,并且思索着作为个体的人之命运。痛苦、压抑、孤独、屡遭排挤、嘲笑、蔑视、放逐的生活使他们愈来愈意识到时代的贫困,他们终于超出个人的情感,开始思索、追问、痛斥、对抗这个弃神的、沾沾自喜的、麻木不仁的世界。他们中的更少数终至于开始在诗与思中道说存在,命名神圣,迎接天空之婚曲到来。时代的贫困使他们不得不对漫漫黑夜强行解蔽,神性和人性的殒落使他们不得不在弃神的时代里命名神圣。在诗与思中,诗人思者渐渐走向超脱和澄明,筑造和宣告诗意的栖居。
    痛苦、爱情、死亡的命运使常人沉沦,却使真正的英雄得以颖脱。在死亡的空无之桥上,我们才能更好、更真切地反省自身,并且观察我们愈加贫困的时代,及其漂泊无根然而麻木不仁的众生。荷尔德林说,我们诗人直到我们这个时代都没有受到评论,而倒是一般歌唱方式取得了现世的注目和成功,但我们将不能改变声音,因为我们从希腊人以来重新开始真正原初地为祖国和自然歌唱。
   
    而亟需之事,
    就是追问天空。
    ——荷尔德林
   
    现在是2007年,我二十六岁。二十四岁的时候我打算为自己写一本美丽至极的书。如今我却越来越发觉这时代的不再美妙。我将不得不对自己的道路、遭遇、闻见、思想作重新的审视和思考。假如我必须义无反顾地走向诗与思,我就必须在内心深处倾听死亡的声音,时常把自己置身于那座空无之桥。我可以从回顾那些伟大的诗人思者们开始,不求言辞的华美,不避对已有文字的拼贴和重复,只为了一种纪念,一个开端,为了通过思与诗去作好一种准备。
   




[ 本帖最后由 廿一行 于 2008-4-27 09:07 编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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介入贫困时代,参与文化历史,关注生命时空,这就是新千年文学21世纪的新启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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贫困时代的诗人歌者

——廿一行诗与思小说作品集


    [题辞] 留给我们的唯一可能,是通过思和诗去作好一种准备,即为上帝的出现或者为没落时代上帝的缺席作好准备。——海德格尔



 
    (请直接点击小说标题,进入阅读)


    
1梦魇

  世界黑夜的贫困时代久矣。既已久长必会达到夜半。夜到夜半也即最大的时代贫困。于是,这贫困时代甚至连自身的贫困也体会不到。

  2、《疯癫》


  时代之所以贫困乃由于它缺乏痛苦、死亡和爱情之本质的无蔽。

  
3弃神

  现时代的第五个本质性现象乃是弃神。

    4、《深渊深处的风景》

    在世界黑夜的时代里,人们必须经历并且承受世界之深渊。但为此就必需有入于深渊的人们。

  
5冒险者的道说

  当人是比存在者本身冒险更甚的冒险者时,人才是如此这般的道说更甚者。


  6漫游与还乡

  诗人的天职是返乡,惟通过返乡,故乡才作为达乎本源的切近国度而得到准备。

  7、《美妙事情的歌者》 

 
    作为美妙事情的歌者,冒险更甚者乃是“贫困时代的诗人”。

        8、《纯黑之林与澄明之光》

       在贫困时代里作为诗人意味着:吟唱着去摸索远逝诸神之踪迹。因此诗人能在世界黑夜的时代里道说神圣。

  
9终有一死的人

   由于死到来,死便消失了。终有一死的人去赴那生中之死。在死中,终有一死的人成为不死的。

  
10道心

  这样,诗人的本质就被嵌入到诸神之暗示和民族之章的相互追求的法则中了。诗人本身处于诸神与民族之间。

  11、《大音》


  但是依然值得追问的是:何时我们如此这般存在,以至我们的存在就是歌唱?

    12、《通往远方的诗意栖居》

    做诗乃是原始的筑造。做诗首先让人之栖居进入其本质之中。做诗乃是原始的让栖居。


[ 本帖最后由 廿一行 于 2008-4-27 09:04 编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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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梦魇》——一个重解卡夫卡的小说

    世界黑夜的贫困时代久矣。既已久长必会达到夜半。夜到夜半也即最大的时代贫困。于是,这贫困时代甚至连自身的贫困也体会不到。
                                                    ——海德格


                                    一

    密密麻麻的雪片宛如刀刃插向大地,卡夫卡裹在黑色的风衣里,皮鞋踏着雪刃,无比小心地走在暗夜。远方不可知处传来凄厉的呼号和尖叫。卡夫卡停住脚侧耳谛听,许多风声在呜咽。

    那些无辜的树木在雪的刀刃中颤栗着。表面看来,它们垂直地立住,只消轻轻一推,它们便会游移开去。然而并不,这是不可能办到的,它们已被牢牢地钉在大地上。“我们就像是雪中的树干。”卡夫卡叹了口气,自言自语似地说。

    现在,他必须在一刻钟内赶到一家灯光幽暗的咖啡馆,那里聚集着众多深夜无法安睡的人们,或者是好奇的人们,或者是无所事事的人们。但无一例外地是些永远不再做梦的人们,在我们的时代,梦境于常人仿佛成为遥远的神话,也许只是在孩提时代曾听外婆们动情地讲过。如今,在所有的城市里,都流动着专门讲述梦境的稀有的艺术家,这已是一门要在人间濒临灭绝的艺术。

    卡夫卡正在风雪中穿过一条胡同,隐隐约约地感觉一个人向他跑来。他猜想那个人身体虚弱、衣衫褴褛,身后有人呼喊着追过来。卡夫卡不去管他,让他继续往前奔跑。也许,这两个人是追着玩的,或者说不定他俩正在追逐第三者,也可能第一个人是无辜的,但受到追逐,也可能是第二个人想杀害他,也许这两个人彼此并不认识,只是各自跑回家去睡觉,也许他们是梦游者,也许第一个人还带有凶器……

    “世上的梦游者们甚至从来不知晓自己的噩梦!”卡夫卡想着。令他高兴的是,第二个人已经跑远了,迷失在雪刃里,他再也看不到他。

                                   [待续]


[ 本帖最后由 廿一行 于 2008-4-28 10:19 编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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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时候,我还是个孩子,每逢周末和父亲去到一家生人咖啡屋,挤在黑暗的人群中听那些讲述梦境的艺术家表演。在我们这个天空永远灰蒙蒙的城市里,总有那么多大大小小的咖啡屋,在暗夜中闪出微弱的火光。在生人咖啡屋里,谁也不得说出自己的名字,谁也不能谈论任何人的名字。是的,那时的人们并不知道卡夫卡,人们仅仅知道一个代号叫K的梦境艺术家。这些不知从何处赶来挤作一团的喧嚣的民众,仅仅是为了聆听一位梦境艺术家的讲述和表演,或者在艺术家不开口时一遍遍地把听过的梦境向彼此兴奋地重复。

       我们不喜欢那些被称作C、N、L或Z的梦境艺术家。他们的梦境并不比童话书高明多少。那些仙女、海怪的故事太过于连贯、清晰和平常了,以致于人们不肯相信那是梦境而非有意编造的故事。但是人们却总是那样地热爱K,因为他讲出的梦境总是那样多变、怪诞、费解、难猜,在人们看来,K是真正神奇的讲述梦境的魔术师。

      我还记得那些迷人而又让人莫名紧张的暗夜里,K讲述猪棚里跑出两匹白马的梦……心不在焉地向外眺望,一个男子用影子遮住姑娘的脸……马车驶过孩子跌落的深沟……特别是神秘的被捕和杀戮……永远无法进入的城堡……我就像所有的大人那样痴迷地听着K的那些不可思议的梦。像大人们一样,为他的梦境表演喝彩叫好。在劳累、疲乏和枯躁的工作之余,人们在生人咖啡屋里一次次地寻找到了短暂的放松和精神的慰藉。但第二天,他们重新睡眼惺松地操练各自的行当。


[ 本帖最后由 廿一行 于 2008-4-28 10:20 编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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斑竹思想的博大精深着实吓我一跳.
我没有什么思想,喜欢的是在小说中呈示初始的人生境遇,或者说原生的生存状态.
"思考没有教会我生活,但生活却教会了我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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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也不过是我近年来逐渐确立的努力方向,目前仍与理想的距离存在很大差距,甚至现在也只不过算是刚刚开始。

不管采用何种表现方式,小说关键是要抓住真切的存在感,不管是描述这种原生的生存状态,还是思入其中,表现真切存在的小说就是诗的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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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如果你去掉最最开头那些引入的西方的东东,而直接呈献后面的,也许我会立马进入阅读。可是,每次看到那些现代派的标题还有那些绕来绕去的话,我就掉头跑了。
看到《雪崖》的简介,倒是让我有读的欲望了。
我有时想,难道做做一个作品之初就非得要给它赋予一个什么背后深刻宏大的意义吗?
我觉得作品应该是只在空中飞翔的鸟,它可以根据自己的外形体态已经能力在空中做各种飞行。或者轻灵如燕,或者辽远如鹰,又或者和翠鸟一样尖锐,或者像大鹏一样有力。它们可以是自由的飞,也可以是有目的的飞,但是如果所有的鸟都衔起这样那样的包袱,我想总是行之不远吧!
嘿嘿,下次我就诌一篇,写作是一次飞翔!
从亚麻中纺出金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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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用:
原帖由 廿一行 于 2007-10-20 01:18 发表
                廿一行:我的思想历程和精神取向

    近年来,我的思想之旅从法国式的激进到德国式的博大;又经由尼采重温希腊,转至印度;再经由海德格尔到中国道家禅宗;转了好大一圈,最后还 ...
树影间洒下的斑驳光晕照亮的是行走林间小径孤旅者的心。
信仰就是孤旅者心中不灭的灯,即使狂风骤起,即使暗无天光,当然还不至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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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点点花落去

我的每本集子都不重复。我的风格也不统一,甚至不同集中的作品完全不像一个人的手笔。每个集子有各自的方法,也会找到各自的读者。

《贫困时代的诗人歌者》不是为了好看而写;《情人的目光与飞翔的雕像》则非常好看。《雪崖》是我艺术性最强,创作历时最长,也是人气最旺的作品。但是由于某种不清楚的原因,《雪崖》及那个集中的一些作品都忽然消失了。要侍以后再重新发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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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哦,那我等着看《雪崖》,以后它红了,我还可以出去臭屁说,我和作者对过话。嘻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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点点姑娘太顽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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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顽皮,是敬业,每天都累趴了,还不忘上来给你们耕耘一下。要不要发个奖给我啊
从亚麻中纺出金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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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我觉得自己不在是一个人在战斗

此刻,我觉得自己不在是一个人在战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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致意!驰骋因为有土地,飞翔因为有天空。
我是余途,余途不是我,于是有余途寓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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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各位朋友的关注和支持!中国的文学需要大家齐心协力地参与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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