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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本字考证

关于本字考证

    □关于本字考证,如果能把下面三篇论文都精读一遍,基本的概念和方法也就有了大体的了解了。
  1.李如龙 1988 考求方言词本字的音韵论证——兼评闽方言本字 58 例  《语言研究》第一期  又见李如龙《方言与音韵论集》 (香港中文大学中国文化研究所吴多泰中国语文研究中心 1996)
  2.颜  森 1990 谈谈跟考本字有关的几个问题 《中国语文》第四期
  3.梅祖麟 1995 方言本字研究的两种方法 《中国东南方言比较研究丛书》第一辑   上海教育出版社 又见《梅祖麟语言学论文集》(商务印书馆2000年)

    梅先生是去年中文论坛那场论争的中心人物之一。希望同学们读他的文章时能本着不因人废言、不因言废人的态度。
     三篇文章各有所长,可以细细体会其侧重点。
[未完待续]

[ 本帖由 项梦冰 于 2003-5-7 17:43 最后编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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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关于本字考证

    □方言本字考证的意义

   在方言研究中开展本字考证工作有着多方面的意义,是语料深入分析不可或缺的一个部分,也是培养我们对所掌握语言知识综合运用能力的一个重要途径,因此需要引起足够的重视。

    1.本字考证可以加深我们对该方言语音层次和音韵史的认识。例如用扁担等工具一头荷物在连城新泉客家话里叫做 [khuee1],这个词在其他许多客家话里也有,例如梅县、长汀 [khai1],宁都 [kha1],大余 [kh&1]。本字是果摄开口一等的“荷”字(《广韵》胡可切,负荷也)。这个字可以印证新泉客家话的三个音l类层次:
    ①匣母字部分读 kh-。旁例如:厚 khie1白/sjie6文|户 khe)ee1白/fe)ee1白/fe)ee6文|狭 kha?8白/ha?8文。
    ②浊上字部分归阴平。旁例如:弟 thai1白/thi6文|坐 tshiu1白/tshau6文|社 sru1白/sru6文|在 tshiu1白/tshuee1白/tshuee6文|舅 khiau1|重 tr^hy>ang1白/tr^hy>ang文|上 sry>a白/sry>a6文|近 tr^hy>eng1白/khieng6文。
    ③果摄开口一等部分字读 -uee。旁例如:大 thuee6|搓 tshuee1|个 kuee5|我 nguee2。
    如果能考证出一批类似于“荷”这一类的方言本字,对加深语音对应规律和语音演变规律的认识无疑是十分有好处的。反之,如果不注意考求本字,就会在归纳语音对应关系和文白异读条例时误立条目。例如《厦门音系》把 ke6(下)误作“低”字的白读,因此也就误列了端母白读 k- 的古今对应条例和文白对应条例。

  2.本字考证可以加深我们对该方言词汇史的认识。例如连城新泉客家话相当于北京话量词根、条的说法是 [ha2],例如:一~草|一~鱼|一~蛇|一~毛。本字是“茎”字。《广韵》户耕切,新泉话梗摄开口二等白读 -a,例如:棚 pha2白/phang2文|争 tsa1白/tsang1文|耕 ka1白/kang1文。《说文》:“茎,枝柱也。”指草木众枝之主,即草木的主干。《类篇》:“草曰茎,竹曰箇,木曰枚。”茎已经有量词的用法了。文献用例如:
      经一宿视之,乃是一茎蕨。(《搜神后记》)
      数茎白发那抛得?(杜甫《乐游园歌》)
      你若随我,衔一茎草来。(《祖堂集·五代·静、筠》)
      你为什麽鼻孔里只有一茎毛。(《古尊宿语录》卷十八)
      堂前一碗夜明灯,帘外数茎青瘦竹。(《五灯会元》卷十二)
新泉客家话的“茎”字正是这种量词用法的继承。

    3.本字考证可以加深我们对该方言语法史的认识。例如泰和赣语用 [i3] 表示实现:
      我买~三斤橘子
      佢去年养~五只猪
新泉话也这这个成分,只是语音发生了弱化,读成了 [ee5]。本字是“已”。按照用法,它可以分为句中“已”和句尾“已”两个,分别相当于北京话的“了1”和“了2”,可以分别记作“已1”和“已2”。例如:
    食办正已1时(,)唔就去供猪已2。(饭做得后呢,就去喂猪了)
    面洗净已1时(,)佢唔又入间去梳头已2。(脸洗干净后呢,她又进房间梳头去了)
“已”字在战国之前就已经产生了相当于“了2”的用法,例如:
   卒哭而讳,生事毕而鬼事始已。
王引之《经传释词》“已”字条下引这句,又说:“‘已’为语终之词,则与‘矣’同义,连言之则曰‘已矣’,《论语》曰:‘始可与言诗已矣’是也”。连城客家话的“已”[ee5] 的用法有句尾和句中之分,要分为“已1”和“已2”两个,用法正好跟古代的“已1”和“已2”相当。古代“已”字的句中用法如:
    战国西汉:钻中已,又灼龟首,各三。(《史记·龟策列传》,中华书局标点本3240)
    东汉:佛说是已,皆欢喜受。(安世高译《禅行法想经》No.605。ⅩⅤ,181中)
    南北朝:是时世尊说此偈已,便从座起而去。(增壹阿含经。Ⅳ,637下)
汉语的完成动词和完成貌词尾都是由动词虚化而来的,如果连城客家话的“已”只有句尾的用法,没有句中的用法,它的来源就可能引起争议,因为“矣”字按语音演变规律今读也是 [i3],把 [ee5] 写作“矣”也未尝不可。可是由于连城客家话的 [ee5] 既有句尾用法,又有句中用法,就只有用“已”才能把它们统一起来,并跟古代的情况对号入座。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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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关于本字考证

    □方言本字考证的准备工作
    a.熟悉该方言的语音情况(包括语音构造情况,古今语音对应规律);
    b.对词汇进行了初步的调查整理;
    c.能熟练使用基本的古代字书和韵书;
    d.弄清其他方言尤其是近亲方言的相应说法,特别要注意同源的方言。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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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言本字考证的基本要求
    a.音韵论证:声韵调要符合语音演变规律(音合)。
    下面先列出一些中部和南部方言站立的说法:
      温州  ge4
      长沙 tsan5/tci6
      双峰 dzji6
      南昌 tchi6/tsan5
      梅县 khi1
      于都 tchie1
      广州 khei4
      阳江 khei3
      厦门 khia6
      潮州  khia4
      福州 khie6
      建瓯 ky$8
以上方言除 [ts-] 为“站”字外,本字大概都是群母纸韵的“徛”字(《广韵》渠绮切,立也)。有人考作“企”字。《广韵》“企”字有去智切(望也)、丘弭切(企望也),声母不合。
    悬。闽语管高叫“悬”。福州 [k$ing2]、泉州 [kui~2)]、厦门 [kuai~2]。有人以为是“高”字。“高”是豪韵字,不可能读鼻尾韵或鼻化韵,韵母不合(当然声调也不合)。
    狭。狭窄闽南话说 [ue?8],有人认为是“隘”字,“隘”字《广韵》乌懈切,属影母去声卦韵。但去声字不能读入声字,影母字也不能读阳调类,声调不符合语音演变规律。实际上是“狭”字。闽语匣母字读零声母是很常见的,例如:话 ue6|闲 ing2|学 o?8。

    b.词义论证:词义有继承关系,变异符合词义引申规律(义合)。
    [皮曼]。萍乡体垢叫 [ma~5],有人认为是“[皮曼]”字,《广韵》无贩切,“皮帨”。读音符合语音演变规律,可以字义有问题。“[皮曼]”字在中古的字书和韵书里有三个读音,两个意思:
    《广韵》无远切、无贩切:《玉篇》:“皮脱也。”《集韵》:“[皮曼],《博雅》‘离也’,谓皮脱离。”
    《类篇》谟官切,“皮也。”
两种意思跟体垢都难以联系起来。

    c.书证:文献中的实际用例。
   
   d.经得起其他方言,尤其是近亲方言的检验。如果某一语言成分在一组方言中的同源关系显而易见,那么考求本字就不能越过那些不好解释的方言。只要有一个点说不通,本字问题往往就得重新考虑,除非该例外能通过别的规律得到解释。例如梅县话管架设桥梁叫做 [tham5 khiau2],第一个字跟“探花”[tham5fa1] 的“探”字同音,但本字不是“探”。新泉话同样的意思叫 [tha6khiu2],跟梅县话存在语音对应关系,第一个音节读的是阳去。梅县话去声不分阴阳,新泉话去声分阴阳,从新泉话的情况看,第一个音节应当是定母字,而不是透母字。这里采用的是一票否决制——“探”字管不住新泉话。再如新泉话管拉、拔叫 [pa1](唔曾~直:没有拉直|~草:拔草),跟“班级”的“班”字同音,而跟“班”字同一地位的“扳”字有拉义,例如宋佚名《题公馆壁》:“猛风扳大树,其树根已露。” 梅县话同样的意思叫 [pang1],跟新泉话存在语音对应关系,梅县话古山摄字今不读 [-ng],因此“扳”不是本字。这里采用的还是一票否决制——“扳”字管不住梅县话。黄雪贞(1995)认为梅县话的 [pang1] 是《集韵》平声庚韵的
“[扌方]”字(晡横切,相牵也),新泉话古咸、山、宕、梗诸摄字今都有读 [-a] 的,“[扌方]”字可以管住新泉话。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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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关于本字考证

    □考的字不是越怪越好,越偏越好。注意常用字的口语音,恢复已经脱钩的字、音关系对于
研究方音史是很重要的。
    不是字字均有来历,方言的创新可能从来就没有给它造过字。
    本字考证需要积累,“可遇而不可求”。书证问题更是“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例如我去年浏览《博物志》,碰到了一个“舐”(舔)字的用例:
        兔舐毫望月而孕,口中吐子,旧有此说,余目所见也。(《博物志卷四·物性》)
我的母语仍用这个字表示舔,所以读着觉得非常亲切。
[完]
[ 本帖由 项梦冰 于 2003-5-7 17:52 最后编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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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提一个问题:按照“经得起其他方言,尤其是近亲方言的检验”的标准,同学们是否能在李如龙老师的文章中找到不合适的本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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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个问题,就是一种方言由于与外来语言尤其是少数民族的语言的接触及融合,可能为这个方言带来很多变异,这个时候有些字的本字可能很难考证或者根本不可能进行考证,这种情况下很容易犯错,如何解决这个问题?
辅导考研四年了,有意者可以联系我
pkufly@163.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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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关于本字考证

    李如龙老师的文章中也提到了这种情况。如果是从其他语言借过来的,本来无
所谓本字问题,硬给它考出个本字,那也是没有多大意义的。反过来的情形也有,
明明是汉语词汇,可非说它是少数民族语的底层。要避免这类情况的出现,除了
要细心严谨以外,充分占有材料(古的、今的,汉语的,少数民族语的)和注意
比较是至关重要的。所谓“不怕不识货,就怕货比货。”
      忘了说一句:这个问题问得很好。
[ 本帖由 项梦冰 于 2003-5-7 18:10 最后编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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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关于本字考证

引用:
项梦冰 于 2003-5-7 17:45 写道:
我提一个问题:按照“经得起其他方言,尤其是近亲方言的检验”的标准,同学们是否能在李如龙老师的文章中找到不合适的本字?
我提的问题可能有一些难度,所以至今没有同学回应。

    李如龙先生《考求方言本字的音韵论证》(《语言研究》1988年第1期)第四节第(30)个本字是“泛”:闽方言常用的形容词“空泛不实”说“泛”,民间俗写作“冇”,以福州话 phang5 为例,其声母 ph 可能是滂或敷母(並母白读也有读 ph 的,但与阴去调矛盾,可排除),声调是去声,韵母 ang 的读法见于咸、山摄开口一等或梗摄各等,但咸山一二等唇音无字,清、青韵白读 ang 未见于唇音,庚耕韵纯音字也没有字义相合的。原来其本字是“泛”,《广韵》孚梵切,属敷母去声,轻唇读重唇后韵母依洪音读 ang。……

    假设文中对于福州话的解释没有问题,这个字也无法通过姐妹方言的验证,因此是不能成立的。

    梅县对应的说法是 phang5(参看黄雪贞编纂《梅县方言词典》,江苏教育出版社 1995 年)。“泛”是咸摄合口三等字,梅县照例读 -m 不读 -ng。例如:帆凡 fam2|范範犯 fam5。可见 phang5 的本字不可能是“泛”字。

    其实即使就闽语本身看,“泛”字也不一定符合古今语音对应条例。拿福州话来说,“帆凡”读 xuang2,“泛”读 xuang5,“范範犯”读 xuang6,都不保留重唇音,我们无法知道“轻唇读重唇后韵母依洪音读 ang”的说法是否一定不对,可是如果我们看看厦门话的情况,情况就不同了:帆凡 huan2|泛 huan5文读/ham5白读|范犯 huan6|範 huan6文读/pan6白读。即保留重唇读法时韵母为 an,不是 uan,也不是 ang。而“空泛不实”的意思厦门说 phc*ng5(c*代表后半低圆唇元音),跟福州、梅县的 phang5 对应(参看周长楫编纂《厦门方言词典》,江苏教育出版社 1993 年)。

    可见,“泛”不可能是闽客等方言里表示“空泛不实”一词的本字。我想本字也许就是“胖”字,但是否成立还需要检验一些语料才能下结论。

    [说明]  “帆”厦门又读 phang2,福州又读 phung2,《汉语方音字汇》注明是“篷”字的训读,我想《字汇》的处理是对的。另外,“泛”字《广韵》还有房法切、方勇切,这两个音韵地位也无法说通“空泛不实”一词的语音表现。
[ 本帖由 项梦冰 于 2003-5-25 13:17 最后编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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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关于本字考证

    考本字时常常需要引用古人的一些说法,这时一定要符合原意,切忌为我所用。例如有位先生为了说明南方方言鸡肫一词的本字是“肾”(腎)字,采用了声训的解释。“肾” (腎)的声符是“臤”,《说文·臤部》:“~,坚也”,从“臤”得声者多有“坚硬、结实”的含义。原文举了一些例子来证明这个说法。其中一个例子是(用+号表示上下结构,如“龚”记作[龙+共]):
      蜸——《尔雅·释虫》:“螼蚓,蜸蚕。”郭濮注:即 [夗+虫]蟺也,江东呼寒蚓。即蚯蚓。《荀子·劝学》:“蚓无爪牙之利,筋骨之强,上食埃土,下饮黄泉,用心一也”。可见,在古人眼里,蚯蚓也是一种很“硬”的虫子。

    我们先来看原文:螾无爪牙之利,筋骨之强,上食埃土,下饮黄泉,用心一也;蟹六跪而二螯,非蛇、蟺之穴无可寄托者,用心躁也。(据章诗同《旬子简注》,上海人民出版社1974年)

    很明显,原文的意思是说蚯蚓是一种柔弱的动物(无爪牙之利,筋骨之强),之所以能“上食埃土,下饮黄泉”,靠的是用心专一。用来跟它对比的是螃蟹(六跪而二螯),可是因为用心浮躁,反倒是“非蛇、蟺之穴无可寄托者”。

    用心专一是否能跟“蚯蚓是一种很‘硬’的虫子”的说法联系起来本身就大成问题。退一步说,即使“用心专一”跟“意志坚强”可以等同起来,而“意志坚强”就是坚硬的一种表现,我们也还是无法说在古人(尤其是造字时代的人)的眼里“蚯蚓也是一种很‘硬’的虫子”,因为《劝学》里的说法只是文人的一种临时比兴,不可径以为据。

[ 本帖由 项梦冰 于 2003-5-25 18:28 最后编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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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关于本字考证

    考本字是一个引人入胜但又处处充满陷阱的领域,谁要是说他考的字个个都对,如果不是个天才那他就一定是在撒谎。下面准备再举两个考本字失误的例子。先说我自己的。

    拙文《连城方言的介词“着”》(见《介词》,中国东南部方言比较研究丛书第五辑,暨南大学出版社 2000 年)的表一“僵”字记了两个音:kiuee1/khia1,前者是白读,后者是文读,ee代表央元音。白读音举的用例为:~子 [kiuee1 tsi<ee3](瘫子)|手骨~人 [srau3 kuai7 kiuee1 njieng2](天气冷冻手)|~手~脚 [kiuee1 srau3 kiuee1 kiu7](因天气寒冷手脚伸展不开)。i< 代表舌尖前元音,sr 代表卷舌清擦音。字义没有问题;声母、声调也没有问题,就连城(新泉)客家话本身来说韵母也有旁例,例如木匠的“匠”本地读 [tshiuee6],韵母也是 iuee。可是在古宕摄开口三等字没有阴阳对转现象的客家话里,相对应的说法也是阴声韵,例如连城(文亨)客家话:[ ki@)1 ](@)表示后低圆唇元音),而古宕摄开口三等阳声韵字今读 -iang,-ang,-c*ung。可见从比较的角度看,“僵”不可能是本字,因为经不起姐妹方言的检验,拙文的处理是不合适的。

[ 本帖由 项梦冰 于 2003-5-25 15:02 最后编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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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关于本字考证

    熊正辉先生在《萍乡方言志·序》里写道:我在《南昌方言里的难字》一文中考证 [tsuk7] 这个音的本字为“[祝+土]”,广韵侧六切。魏钢强同志给我提出,这个字应该是集韵张六切的“篫”。因为萍乡话屋韵的知母和庄母今声母不同,这个字萍乡话应来自知母。南昌话知母和庄母今声母虽然同音,但同“缩”字南昌读 [sc*k7] 来看,认为是“[祝+土]”字在韵母上也似乎不合。我认为魏钢强同志的意见是对的。

    说 明:[祝+土]表示由“祝”和“土”按上下结构拼成一个字。c*代表后半低圆唇元音。

    背景材料:①《南昌方言里的难字》,熊正辉,《方言》1980 年第 1 期。②《萍乡方言志》,魏钢强,语文出版社 1990 年。③南昌和萍乡的有关字对照如下:
         竹      筑      畜(畜牲)  逐      轴        缩
南昌  tsuk7     tsuk7    tshuk7      tshuk8  tshuk7    sc*k7
萍乡  tru1      tru1     trhu1        —         trhu1     sc*1
前五个字是知组字,“缩”是庄组字。tr trh 表示卷舌声母(汉语拼音 zh ch 所代表的音)。④《南昌方言里的难字》有关部分:
tsuk7 ㈠塞:拿了两个桔子~得我手里。【祝+土】《广韵》入声屋韵侧六切:“~,塞也。”
        ㈡戳伤:~到了脚。[竹粥烛]
萍乡方言的相应说法为 tru1。

    总结:因为《方言调查字表》屋韵庄组只有一个字,因此如果仅仅从韵母出发还是不足以推翻熊先生原先的意见的,但萍乡知庄今读有别,tru1 只能是知组字,南昌知庄无别,就看不出问题的所在了。可见,考求本字一定不能离开比较,否则随时都可能会出问题。

[ 本帖由 项梦冰 于 2003-5-25 15:08 最后编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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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关于本字考证

表示“塞”和“戳伤”的说法,抚州(临川)一带都是/tuk/(阴入,-k尾或标作-?尾),与“竹粥烛”等同音。
抚州一带知章有许多字读塞音,与萍乡合起来看,/tuk/的声母大概是知章吧。
[ 本帖由 xiaoxin 于 2003-6-27 11:50 最后编辑 ]
孰信修而慕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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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关于本字考证

   下周一的课讨论方言语法研究中的本字问题。这一主题所列的参考文献同学们最好能抽时间读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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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关于本字考证

   首帖提到了三篇文章:
   1.李如龙 1988 考求方言词本字的音韵论证——兼评闽方言本字 58 例  《语言研究》第一期  又见李如龙《方言与音韵论集》 (香港中文大学中国文化研究所吴多泰中国语文研究中心 1996)
  2.颜  森 1990 谈谈跟考本字有关的几个问题 《中国语文》第四期
  3.梅祖麟 1995 方言本字研究的两种方法 《中国东南方言比较研究丛书》第一辑   上海教育出版社 又见《梅祖麟语言学论文集》(商务印书馆2000年)

    这里再补充两篇:
  4.王福堂 2003 方言本字考证说略  《方言》第四期
  5.游汝杰 2004 汉语方言同源词的判别原则  《方言》第一期

   希望同学们都能够找来读一读,至少精读一到两篇,其他大致浏览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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