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西方诗歌作品的比较问题究竟是一个什么问题

刘宜盛

有人非常奇怪地，觉得西方诗比正在产出的现代诗好，这是说自己写的不如翻译们写的，承认自己不如人家。无论古典诗歌还是现代诗，都是既要有很高的质量，又要有一定数量的，唐诗有三百首选本，有万首唐诗的说法，还有全唐诗，假如按照一首诗主义，一人一首，全唐诗也不过三五百首，这还是连许多名不见经传的小诗人也算在内的结果，一首诗主义要分场合，对于研究而言，是相当荒唐的。我们认识一个诗人，一首就够了，我们要深入认识一个诗人，一百首也未必够。一般来说，两种语言是不好比较的，诗是纯语言的东西，翻译诗是翻译的作品，我曾经谈到过这个问题，就是从诗是纯语言的角度去考虑的。我们说一个西方诗人的诗如何如何，实际上是在说那个翻译的诗如何如何，古典诗歌的功底多么深厚或对语言的把握多么准确到位恰到火候。除去语言，哲理或故事，完全可以通过散文小说作品去了解，没必要通过诗，诗的最大规定性不是韵律与节奏，这在翻译中是必然不能完全还原的，部分还原跟失去也没多大差别，诗的最大规定性是语言最敏感的地带，甚至可以说，诗就是语言，翻译诗就是翻译的语言，一个翻译，他的语言功底有多深厚，他翻译的作品就有多好，同样一个作品，小学生翻译的跟大学教授翻译的肯定不可同日而语。我们去读原作，然后把原作与我们自己写的去比较，发现完全不是我们想象的那样，根本没法比，两种语言，两种语境，两种不同的历史风俗文化积淀。现在假如这样，有人觉得西方的某个诗人的诗比自己写得好，通过翻译，那么他的语言功底尤其古典诗歌功底就没有那个翻译深厚，翻译诗的语言尤其最初的那些，都是古典诗歌的语言，也就是可以说最初的翻译诗都是古典诗歌的一种转换。诗讲语言讲修辞格，语言不过关，是无论如何无法把诗做到家的，所以古典诗歌至今几乎依然还是诗的全部，现代诗尚不拥有或具备自己的份量，跟古典诗歌放一架天平上，必然一翘老高，失重是必然的。

2016,5,4上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