暑假阅读“中国教育史”随记

aimin

这几年暑假，都利用相对空余时间读一点教育史。

2011年，阅读的是孟宪承的《新中华教育史》，该著分上下两编，上编是“世界教育史”，下编是“中国教育史”。该著作篇幅不长，言简意赅。读之，对整个教育的发展史，有了一个梗概式的了解。同时，也激发了“读史”欲望。

2012年，开始阅读《中国学习思想通史》和《中国思想史》。两部著作交替阅读，相互印证、比较，颇有收获——只是读起来速度较慢，一个暑假下来，仅读到“魏晋南北朝”，还未进入隋唐呢。——开学后，事务繁忙，只得搁置。

但，2012暑假的阅读，萌生一个想法：“一般思想”“学习思想”的发展，往往和一个时代的“教育”密不可分。如果想研究中国教育的发展，如能把这三个方面整合起来，或许会有一些新的发现。

为此，在2013暑假来临时，我定下的目标是：先从“中国教育史”入手，在进行到“魏晋南北朝”时，再“三史”齐步。按照这一思路，暑假以来，陆陆续续的读着、记着，才有以下一些笔记。考虑这部分内容有点专题性，故单列此主题，望对此有兴趣的网友关注，并共同交流。

“教育史”的阅读，不想赶时间，慢慢来……

说明一下：这次我读中国教育史主要依托的书有：
陈青之著《中国教育史》（以下简称”陈著“）
孟宪承等编著《中国古代教育史资料》（以下简称”孟著“）
田正平、肖郎编《中国教育经典解读》（以下简称”经典“）
姜国钧著《中国教育周期论》（以下简称”周期论“）
葛兆光的《中国思想史》（以下简称“葛著”）
马镛的《中国古代教育文献概要》（以下简称“文献”）

其余，根据阅读进程和需要将陆续补充……

aimin

边读边记：“中国教育史”专题1（2013-7-7）

——“陈著”的“编前语”：提出“教育史内容”的两分法与四大任务，指出教育与社会情形及经济制度的关系。梳理中国教育发展的特点是：不可靠，但有一条主线——儒家学说贯穿始终，即使近代孙中山的思想，也难免有此特点。关于中国教育发展的相关要素，学校制度、教育行政、科举制度、书院举办、学术发展、教育专家等。【作者提到的“科举取代学校”的历史趋势值得注意，这是中国教育特有的现象？或许是中国特有的文化传统使然？作为'应试唯一教育'的深层次原因？】教育史的分期【作者在这里给出了两个分期，需观察】

——“陈著”的第一章，“初民的生活与教育的起源”。“劳动即是学习，父母即是教师，猎场与牧场即是学校，教育与生活是一致的。”“此等教育与实际生活完全一致，即不然，也是帮助自身谋社会生活之一种手段，其目的就在谋全体族人的利益。”

——“陈著”第二章，“汉人臆造之上古教育制度”。作者认为，处于原始时代的民族不可能有教育制度的存在。所以，将史书记录的，都称之为臆造。【此说有点武断，制度不存在不等于活动不存在。】事实上，本章也介绍的“学校起源”“学官三部”“宫廷教育”事实上描述了那个时代的教育活动。【活动先于思想，思想先于制度。从这个意义上讲，三分法优于二分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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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读边记：中国教育史专题2（2013-7-8）

“陈著”的第三、四章：

——第三章，“西周社会的概观”。看来作者是持西周封建论的。西周封建化的理据在于生产技术方面的变化。农业取代畜牧成为主体，铁器取代铜器成为主要的生产工具，与此相应，国家政治取代氏族制度。阶级阶层均已出现，必将影响方方面面。作者指出，此时，礼教已经出现。礼，本属于宗教色彩，但此时，与周统治者建立人类社会政治秩序的需要而伦理化。
——第四章，“后人傅会之西周教育制度”。作者分三个方面描述这种“傅会”的教育制度的：其一，学制系统，双轨制三段，“双轨”系指分为贵族、庶民两条轨迹；“三级”系指以家庭教育为主的幼稚教育、以乡遂教育为主的小学教育、以中央政府为主的大学教育。其二，学校之内容（或曰“课程”），a教材：初步形成了以'幼稚教育、小学教育、大学教育'和修身科、知识科、运动科'两个纬度构成的体系；b教具：以刀漆作笔、竹木为纸，形成以“典(古训)、籍(版图与户口等)、策(当代掌故)”为体系的教具；c师资，一般以名流、士大夫担任；d考试与升格，基本形成通过考试升格的机制，分为“秀士、选士、俊士、造士、进士”等级别。d视学与养老：视学，有点督学，但养老，则是当时学校的一大功能，养老，一方面尊年敬德，一方面乞言修治，与周以孝弟之道维持社会人心的意图一致。其三，女子教学，周代女子主內，因此一般到十岁起就不能随便出门，对她们的教育，强调的是顺从，于是有女子无才便是德的观念。【作者反复强调傅会这个概念，作者认为，因为没有确切的资料，对于周代教育，也只能根据现有资料做推测，但傅会与臆测不同，它还是有一定依据的，真实度相对较高。】【两点体会：其一，对政治秩序维护的设计，西周已经定下了，《公天下》一书将此功归于武王和文王是有道理的。其次，若这里提到的属实，那么，随后两千年的教育体制的雏形，此时已经形成。当然不排斥后人为了给后来的教育制度寻找合法性而“傅会”的可能。】

“孟著”的第一章：

——读孟宪承的《中国古代教育史资料》主要还是为了加强直观。孟著第一编为“中国奴隶制社会的教育”，可见他采用了“秦汉封建论”的观点，但这影响的只是对“史料”的判断，并不影响“史料”的内容。本书的第一章为“殷周的教育”，其提供的史料基本与“陈书”相差不多，只是由于分期不同，有不同的表述而已。值得注意的是，“孟著”在时代背景部分提到了“文字的创造”、“科学知识的萌芽”等需要注意。在教育部分，“孟著”提供了有关“生产经验的传授”、“学术的官守”等内容，对于全面理解那个时代教育的很有帮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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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读边记：中国教育史专题3（2013-7-9）

——进入东周即春秋时期，内容丰富起来。

——“陈著”第五章介绍东周之社会与思想，两个小节，言简意赅。第一小节为“社会之剧变”，从西周靠阶级与礼教而获得三四百年之稳固发展谈起，分析了进入东周之后社会不可避免出现动荡的原因，描述了相应的结果。第二小节为“思想之怒放”，分析了在礼崩乐坏的时代，学术以及士得以活跃的三大原因等。

——“孟著”第二章也涉及这一话题。该章的前三节也是介绍了社会背景，但资料比较翔实。第一节，“贵族教育的没落”提供了《诗经》和《左传》中有关“学校”的描述，更多的提供了有关“贵族教育没落”的有关记载。第二节，谈“士阶层的出现”，引用了郭沫若《十批判书》和《管子》的论述，比较详细。值得关注的是，作者作为附录收录了“管子的教育思想”，其中相当篇幅谈论如何对待师长、如何听课等，这是本次阅读中第一看到有关教育活动的现场描绘。第三节关于“诸子百家争鸣”，引用的材料比较熟悉。

【综合上述，大致可以对这一段时代背景有比较全面的了解。重新翻看前两年读过的《中国思想史》、《中国学习思想史》等著作，发现这些历史叙述，都从这个时代开始。初步浏览目录，发现这一部分的表述，重点是“教育思想”，是不是可以这样理解：
其一，中国近三千年的教育思想的源头，就在这里，正是由于这些思想，影响了随后的教育制度和教育活动？
其二，百家争鸣的时代，教育是很活跃的，因而也容易产生不同的教育家、不同的教育制度，形成富有特色的教育活动？
——还得读下去。接下去，这两书都不约而同地转向了“理论教育家”及“教育思想”的讨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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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读边记：中国教育史专题4（2013-7-10）

——【中国教育史，在东周(春秋)这一段，或许要多停留一段，因为中国两千年教育的根就在于此。“孟著”在这一章第三节“诸子百家争鸣”介绍了背景，也介绍了“十家”。“陈著”在第六章“东周教育家及其学说”的第一节也做了类似的介绍。“陈著”比较集中，从源流、界定、发展、对教育贡献等方面梳理了“老子为代表的道家”、“以孔子为代表的儒家”、“以墨子为代表的墨家”等三家，随后几节的内容是，老子、孔子、墨子、孔门弟子、孟子、庄子、荀子。“孟著”则只介绍孔子、墨子、孟子、荀子四位。】

——关于孔子：中国教育史的阅读，孔子是一座绕不过去的大山。“陈著”，有五个小节，分别是，生活小史、性质论(关于人性问题的观点)、教育目的、学习方法、教授方法、结论。“孟著”，几乎全文摘录了《史记·孔子世家》的内容，随后，依托《论语》《左传》《礼记》等史料，从政治思想、道德宗教思想、教育思想三部分展开，重点是教育思想。在“教育思想”部分，又细分为“教育对象与作用”、“教育目的”、“教育内容”、“教育方法”等。“孟著”基本上“述而不作”，让阅读资料者自己去判断。

【关于孔子的生平，《史记》的记载很详尽。但对于其教育活动的记载依旧很少。或许那个年代，从事政治活动本身就是教育活动。从《孔子世家》看孔子之所以能成为教育家，是否可以归为：其一，早年的志向与那个时代需求的暗合(儿时嬉戏设俎豆)；其二，中青年时代不“从一而终”(有主客观多方面原因)使得有可能广泛接触社会各个方面，积累了经验教训；其三，携弟子周游列国进程中的所见、所思、所述及师生互动的实践；其四，晚年潜心写作与总结梳理。孔子的时代，书册等载体并不像现在这么方便，教育的主要传播方式还是以口耳相传，尽管弟子三千，但大多数还是属于听讲座式的，真正系统跟随的并不多，所以，对话式、因材施教等才容易实现。所以，直觉告诉我，研究孔子的教育思想、教育方法、学习方法等，更应该关注的是这些内容背后的人性、人的自主发展，这或许才是孔子教育思想和实践的真正内涵。根据这一指导思想，我们来看作为教育思想的基础的政治思想、宗教思想、道德思想，来看他对于人性的思考等等，有一种豁然开朗的感觉。例如，“性相近习相远”——在起点上的接近、相似，能否自主的学、习是关键。又如，“礼”，就是要通过外在的有趣味的形式养成内在的自觉的行为。至于“仁”、“忠恕”等，则更需要启发内在的积极性才能实现的。教育思想的介绍，“陈著”“孟著”大同小异，大致都包括“教育目的”、“教育内容”(课程)、“教授与学习的方法”等部分，用我上面的梳理，这些原则不难理解，因为都紧扣着一条主线，启发自觉、促进自主发展，成为君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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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读边记：“中国教育史”专题5（2013-7-11）

——墨子，过去一直不怎么被重视，其实他代表了中国教育发展的又一个重要的源头。如果我们以“重知”与“重行”来讨论教育的基本原则的话，那孔、墨这两个同源于“鲁”文化的学派，倒正好是互补的。

——两书的介绍，略有不同。“陈著”讲了五点：其一，墨子与儒家，从对比的角度指出同源的特点，同时指出了在“伦理观念”、在“核心理念”(儒为仁，墨为义)方面的差异。其二，介绍了墨子学说最具有标志性的“兼爱说”，名之为“兼爱主义”。其三，以“对于精神教育的三个要素”为题，对墨子的教育思想做了归纳，具体为：“积极的精神”、“牺牲的精神”、“平民的精神”等。【这一归纳清晰，但似乎还不足以表达墨家学说的精髓。不过，这三种精神和的指向很明确，利于行而非思，或者说思必须落实在行。】其四，方法论，作者仅指出一点，墨家强调对于“所以然”的探究，这一点与儒家不一样，也蕴含了中国古代朴素科学技术思想。其五，结论，作者将墨子归结为“勤劳主义教育家”、“苦行的宗教家”、“利他主义的实行者”。【不过我以为似乎还少了一条，古代科学的探索者】

——“孟著”的介绍依旧以资料说话。关于墨子的生平，作者引用了《墨子间诂》中的“墨子传略”一节，主要是由三个故事构成。其中公输盘的故事比较熟悉，其他两个有点生疏。三个故事都充分展示了墨子的说服能力。【如果讲这类说服也视作教育的话，这倒又是那个年代“教育活动”的案例了。从这些案例中可以看出墨子的讲授与孔子的明显差异：孔子似乎更多的在于启发，一般也很少给出固定的答案；墨子则重在说服，要达到“我说你听”的目的。】随后，作者分政治宗教思想、认识论、科学思想、教育思想四个部分介绍了这位曾被忽略的教育家。“政治宗教思想”，作者归纳为“非儒”“兼爱非攻”“尚同尚贤”“天志明鬼”“非命”'等五个方面。【从所收集的文献资料里，除了可以从中体会墨子作为“传播者”（就是教师）的风采外，不难体会那个年代代表以“行为教”的墨家学派的思想渊源。】“认识论”的介绍不多，仅强调“三表法”和要注意“亲身感知”两个方面。“科学思想”部分，作者引用了侯外庐《中国思想通史》的论述，或许因为这一部分太专业，所以讲的不多。“教育思想”部分的内容还是比较充实的，具体分为：教育的意义，强调“染色”“归欲”等；教育的内容，强调“义”；教育的方法，强调主动、创造、实践、专一。

——【关于墨家的介绍，我以为两书是互补的。“陈著”归纳的三种精神，“孟著”归纳的八字方法，完整的展现了这位教育家的思想。至此，是否可以这样认为：中国教育思想的源头，就已经存在着“主知”和“主行”两个方面，在后来的发展中，他们相互交织、相互影响，最终相得益彰，成为中国教育发展的原动力。这是否可以作为研究教育思想史的一把钥匙？】

——关于老子的教育思想，“孟著”没有涉及，或者孟认为老子所持的“反智主义”哲学观在本质上与教育是相悖的。“陈著”对老子的学说有介绍——尽管比较简略。“陈著”从四个方面做了介绍，其一，老子何人，主要介绍了在这个问题上的不同说法一及老子的主要著作。其二，无为主义。这是老子最根本的哲学观，它强调顺应自然、反对人为，主张“绝圣弃智，民利百倍，绝仁弃义，民复慈孝，绝巧弃利，盗贼没有”，只有回到原始状态，才是最好。其三，禁欲主义，老子主张“不见可欲、使心不乱”“见素抱朴，少私寡欲”，只有这样，社会才会安宁无事。其四，绝学主义，“民之难治，以其智多”，所以只有绝学，才有可能达到他所主张的社会。【老子的哲学，从这里看，确实“反动”，但也有一定的合理成分。这里的关键还是在如何理解“自然”状态？大家都知道“强扭的瓜不甜”，但有时不“扭”，瓜长不好，更无法说起是否甜。其实，不可能存在绝对的“无为”“绝智”的，关键在于当你要影响别人、影响周围时，用怎么一个态度和方法的问题。往深层次讲，这里还涉及一个个人与社会、人的发展与自然环境的关系等。在数千年前就有人提出这个问题，值得关注。】

——【至此，春秋战国时代属于“老一辈”、具有开创性的三位教育思想家的情况阅读完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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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读边记：中国教育史专题6。
（2013-7-12）

——进入东周（春秋）时代的“教二代”。

——先说“庄子”。仅“陈著”提及，原因或许与老子相同，认为本质上反智主义的庄子学说，不会重视教育。其实不然。“陈著”的介绍也简单，仅篇幅不长的两小节。第一小节题为“庄子与道家”，主要是把“老”“庄”做个比较。作者指出，由于老、庄都主张“任自然、尚无为、弃智慧、绝嗜欲”，人们通常将两家视为一流，但实际上他们还是有明显差异的。作者归纳为三点，其一，治学态度：老子态度严重、议论激烈；庄子态度旷达、议论诙谐。其二，老子着眼于社会安宁，对治国平天下议论较多；庄子着眼于个人安逸，对养生穷年议论较多。其三，老子主要抨击礼教；庄子主要嘲笑富贵功名。作者最后给两人各八个字：老子是“见素抱朴、少私寡欲”；庄子是“安常守固、听天由命”。在教育方面，作者认为，老子提倡的是禁欲主义，而庄子提倡的则是放任主义。根据这一认识，作者在第二节着重介绍的是“养生主义教育论”。要点主要有：“教育的目的”，在于养生；“养生的最高境界”，就是当一个“真人”，即能过上一个“真正人的生活”的人。怎么做到呢？庄子的意思，首先要解放自己，摆脱一切束缚人的桎梏，包括纷扰我们的系念，困扰我们的各种欲望。因此，对于“无涯的知识”，知道多少算多少；无思无虑、无处无服，才能达到真我。对于“教育”，在庄子看来，是有害的杀人利器。
【其实，庄子的学说真正含义，并不都是消极的。在那个战国那个动荡的社会，这或许是一种本能的防卫，自我的保护。其实看看现实生活，或许我们呀正处在与春秋相近的时代，在生活中，类似庄子的人生态度不乏其人。从教育角度来讲，庄子的顺乎自然的思想，也有其合理性。教育的功能，历来有不同看法，总结起来，无非是促进个体成长与满足社会需要两个方面。纵观几千年的教育发展，这两极的矛盾，或许是推动教育发展的内在动力，我们的教育，或许更重视后者，所以，老子庄子这种废弃教育（特指那些要求人的发展服从社会需要的教育观）才一直没有受到重视。这或许是中国教育的一个缺陷。】
【补充：老子和庄子的思想，在教育史上不待见，但在“学习思想史”上倒有详细的介绍。例如，老子，据《中国学习思想通史》介绍：“为学日益，为道日损”是他的学习纲领，只是，这里的“为道”，指的是理性的认识，而“为学”则是指从经验中的学习。这里“损”指的是由博返约的意思。这个纲领的意思就是要不拘泥于经验的堆积，而要注意理性的提炼。老子学习思想的第二点是，学习要有批判精神，要能做到虚心谦虚、戒骄戒躁，注意“深藏若虚、容貌若愚”，恪守“柔((意志力)”、“愚(理智力)”、“蔷(道德力)”三大要素的合一。又如，庄子。更强调他的对儒家所谓的经典的批判精神。他从实用角度出发，打破对知识的形而上学的态度。《中国学习思想通史》书中更推崇的是庄子在《逍遥游》中体现的“精神自由”的思想，并归纳为“积学”“小知不及大知”“不做学习上的瞎子和聋子”“注意无名无功内容”'等方面。这些与“陈著”中有关老庄的教育思想相比较，或许能够理解的更全面些。】

——剩下的，这个阶段的教育都是“孔家门”的了。“陈著”有一节专门介绍“孔门弟子”，但实际内容有限。从介绍看，由于“有教无类”的政策，孔子的学生有世子、有官僚、有商人、有大盗、有流氓，但经孔子教化，大都成为有用之器。孔子以后，他的学生也分成不同的流派。具体有各种归纳法，比如四分法、八分法等，但真正流传下来，并卓有成效，且又与教育相关的，作者认为是以《大学》和《中庸》为代表的两派。《大学》的作者为曾子，《中庸》的作者为子思。接着，作分别介绍了这两部作品及所代表的教育思想。其实，真正受到重视的教育家还是孟子和荀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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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读边记，中国教育史专题7
（2013-7-13）

——在“教二代”，最重要的还是孔门弟子。而且，孟子与荀子的地位尤为突出。两书都用相当的篇幅做了介绍。从某种意义上讲，超过了孔子。或许，孔子的时代，一切都刚开始，还来不及做深入的讨论，到了他们这一代，随着实践经验的积累，随着社会需要的拓展，有可能形成更为完整的思想体系。

——先从“孟著”谈起。作为资料集，“孟著”还是很有价值的。

○关于孟子，生平介绍极为简单，但非常清晰的指出了孟子学说在当时无法流行的根子所在。接着，从政治思想、性善论、教育思想三个方面介绍了孟子的主要思想观点。政治思想，着重介绍的是“行仁政”“民贵君轻”“法先王”与“劳心劳力分离”等观点。性善论，则主要介绍了孟子关于性、心、良知、存心养性等的论述。教育思想，依然是循着教育的意义、教育的内容、教育的方法展开，从引文和排列看，教育的意义，还是与其性善论相连接，教育的内容，无非是读书、人伦、德行言语，唯教育的方法比较翔实，包括尚志、动心忍性、规矩、因材、求放心、自得、自反、与人为善、专心致志、由博反约、存疑等有一定的参考价值。

○关于荀子，基本格局类似。生平介绍更为简单。接着，从世界观、政治思想、性恶论、教育思想四个方面介绍了荀子的主要观点。世界观，介绍了他的无神论、人定胜天的思想，这倒是荀子在先秦诸子中比较有典型的。政治思想，从礼、法后王两个视角做了介绍。看来，对于礼的理解和诠释，荀子似乎与孔、孟有明显的差异。性恶论，主要介绍了荀子关于性的主要观点和概念，这些与他的教育思想直接相关，主要有，性、伪，心、性，化性起伪。教育思想的介绍的格局，依旧是意义、内容、方法，主要在方法上提到了积渐全尽、闻见知行、治气养心、隆师亲友等。

——相比较而言，“陈著”的介绍更为系统化。

○关于孟子，结构上分为“孔学绍述之孟子”、“性善论”、“培养主义教育论”、“学习法”与“教授与训练”等五个部分。第一节对孟子的介绍，紧扣他与孔子的关系，并将这种关系置于所处的时代，给人以很深的印象。对于性善论，陈著不仅援引有关论述交代了主要概念，并用一张图，言简意赅的“心”与“性”之间的关系，并且将这个论点放到那个时代多种有关性的议论背景下做了简单的比较，印象颇深。培养主义的教育论，是基于性善论必然得出的教育观点，孟子认为，人心的“善机”很容易被恶劣的环境所引诱，所以需要教育来维持、发展其善，形成善的人格。操作上，孟子提出，第一步的功夫“求放心”，即把“善机”收回来、放进“心”中去，尽量排除受到外界污染的东西。第二步的功夫才是培养，具体分别做三方面的事，养心、养性、养气。孟子认为做到这三条，教育的目的就达到了。“陈著”认为，这一学说，与杜威的生长说接近。第四节学习法，介绍了自动、专一、渐进、由博返约四点。第五节教授与训练，提到了对学生实施分类、分层的思想，是将因材施教具体化的一种尝试。

○关于荀子，从结构上看，分为六个部分，“儒家左党之荀子”、“性恶论”、“积伪主义教育论”、“学习法”、“论心理作用”、“结论”。作者称荀子是儒家的的左党是基于和孟子比较而言的，作者从“法先王还是法后王”、“性为善还是性为恶”、“言礼是主节还是主分”、“教育是在培养还是在积伪”等方面比较而得出的。关于性恶论的介绍十分重要，从中我们不难明确，荀子所谓的性，指的是“不可学不可事而在人”的一种状态，它是与“伪”相对应的，所谓伪，则是指“可学而能可事而成之在人者”的一种状态。也就是说“性”是带有与生俱来的先天性，“伪”则是通过学习和训练以后形成的带有后天性。至于“恶”，指的是“偏险悖乱”的情况，所谓“善”，则是指“正理平治”的状态。性恶论，无非是说没有经过教育调理的人的本性，容易偏离正理平治的善，所以需要人工的培育，使其通过“积伪”的路径而改变。在荀子看来，善，其实是“圣人之伪”，它体现在圣人制订的礼仪之中。小人也好君子也罢，他们在本性之恶方面是一样的，不同的只是君子能做到“化性起伪”。由此，不难理解第三节的标题“积伪主义的教育论”，这里，一个“积”字大有讲究。这在《劝学》等文中不难体会。至于学习法一节，介绍的依旧是“专一”“亲师”“重过程”等。提及心理作用，在先秦，好像还是第一家，他的主要观点有，心是一切精神作用的主宰，所以要注意养心。情欲是人性所在，无法避免。结论部分，作者指出，孟子是先天论者，以人性为善，教育的功能在培养，顺其自然，荀子是经验论者，以人性为恶，教育的功用在积伪，严加干涉。两家各有所长也各有所短，随后直到唐代韩愈，基本上平分天下，韩愈尊孟，再加上宋儒的强化，孟说成为独大的一家，荀说几乎被排斥出儒学。这带来的后果并不好。

——【还从来没有如此深入的研读孟荀的思想和著述。我觉得两者的整合或许更有助于对先秦儒家教育学说的认识。但还不过瘾，先秦的教育是这样的么？还缺少更多的旁证。从另一个角度讲，影响中国教育的源头思想，还有没有其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