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的世界为何亟需诗与思的文学（全文完）

廿一行

　　                                            我们的世界为何亟需诗与思的文学
　　
　　                                                     Ⅰ人类表达世界的必要性和失真性

　　1、概念
　　人们原本共同而自然地生活在浑然一体的世界中。人们突然感到世界的陌生、有趣和可怖。人们不得不一起协作面对置身其中的世界。人们为世界的存在、丰富和变化而惊讶。人们渴望认识和把握世界。人们渐渐区分可感的、可想的、他者的、自身的。人们开始陆续发明概念借以命名指称和互相表达。
　　概念是人类的发明，倘无人类，世界不会自称“世界”，也无需领会自身的“存在”，更不必关心自己的“本原”、“终始”、“有无”、“本质”、“现象”、“规律”诸般的定义了。何况，世界无所谓“自己”，也不在乎被称为“世界”、“地球”、“宇宙”、“天地”、“实体”、“自在”、“无极”或者“太极”……不管我们称其为何，世界浑然一体，无知无欲，不需要像人一样去“关心”、“领会”、“命名”、和“自称”。
　　人能够认识和命名事物，首先是因为与世间万事万物发生了某种感应。能够发生这种感应据说是因为人类具有区别于其它生物的特殊灵性。至于为何只有人类这般特殊，人与人之间又禀赋各异，感应又有普遍和超常，便只能解释为自然而然，实属偶然或者神秘使然了。不过，尽管概念强行命名和表达世界中可感可想的万千事物及其关系，却不能代替事物本身及其与人之间的真实感应。而正是在这种真实的感应中，也许隐藏着被人类所遗忘多时的意义和秘密。

　　2、语言
　　人比世界更关心世界的存在，是人不断领会着世界的存在，并且发明各种符号即概念去命名世界。假如世界上只有一个人，他自然也会感受到世界，但他何须劳心发明概念去命名世界？命名世界是为了人与人之间的交流。光有词语和概念的命名还不够，还需要通过一种言说规则的约定和习惯形成一种流畅的表达。经过不自觉到自觉地寻求合适的表达，人类日渐发展出属于自己的语言。
　　语言是把对可感和可想世界的见解同他人共同分享和互相表达出来。因此，它自然意味着某种认识和命名，交流和要求，疑问和追思。在表达的过程中，语言演绎出思想、知识和文化。最初的语言只是口耳相传，随着人类认知成果的不断丰富，为了方便记忆和保存这些成果，文字渐渐地被发明、使用和流行。语言及文字是人类揣度和表征世界（当然人自身也在世界之中）的某种成果，它起源于对世界的惊讶和思悟。语言及文字是暂且将对世界的思悟成果对象化地表达、凝固和保存下来，以方便其后对世界的进一步思悟、谈论和处置。语言及文字不应该只是被当成一种人们借以学习知识和表达意见的人与人之间的交流工具，它还应该成为有助于我们反思和超越自身，而更真切地感应世界的桥梁和通道。

　　3、文化
　　语言及文字成为思想、知识和文化的载体、储存和宝藏之后，就不再止于充当一种言说和表达的工具了。它们反倒成为一种源泉、权威和根据了。语言和文字承载的文化营造某种氛围，塑造某种集体性格，左右我们的认知方式，影响我们的思想感情，渗透入我们的成长和期望。从某一遥远的时代起，语言就越来越笼罩着每个人的一生，人的一生都要倾听语言，使用语言，和语言打交道。语言塑造着人的本质，成为人的存在之家。
　　不同历史地域的群体形成了不同的语言、习俗、文化和思想方式；不同时空环境的个体形成了不尽相同的言谈、习惯、知识和情感个性；而动植物乃至世界万物也形成了它们千差万别的各各不同的交流互动之一体性。为什么会如此呢？尽管人类不断尝试给予科学的解释，但恐怕这也是一个终归要指向神秘的老问题。
　　语言命名世界、表达对世界的思考，但它毕竟不是世界本身，毕竟不等同于对世界的思考。倘若我们满足于语言提供给我们的概念、谈话、知识的方便，不再超越语言造就的各种文化知识去思考，那么，我们必然陷入某种僵硬、模式化的思维和生活之中，成为被知识异化而远离真思和世界本身的人。
　　
　　

[ 本帖最后由 廿一行 于 2011-6-9 22:04 编辑 ]

廿一行

　                                                      　Ⅱ人的认知能力的合理性和有限性

　　4、主体
　　没有人类，世界大约仍要继续。但没有人类，世界自然而然，本身无所谓存在不存在。没有人类，“世界”这一称呼及其意味将不可能发生。我们无法做为动物、植物、自然、大道去感应世界，我们不得不做为人类去感应和认知世界。人类一旦开始认知世界，就注定成为有限的主体。有限的人类只能从人类的角度去揣度世界，人类学地得出世界的部分特性和规律，而不可能绝对无误地澄清世界。
　　没有我，世界大约依然存在。但没有我，世界只在别人心中眼里周围，似乎于我并没有任何意义。人类只是一个抽象的主体，只有每个具体的“我”才是人生意义的切实体现。无数的“我”也终究不过是拥有独异人生——时间性和意义性的属我世界——的有限个体，“我”并不能占有全部世界历史和所有世界空间。我只是具体时空环境人生中智能终究有限的个体。我虽对于自己的人生有特殊性，但又与他者共处同一天地、国家、社会、家庭……因此不应该、不允许、也不可能在任何事情上都以我之是非为是非。
　　然而不光是“我”就连家、国，甚至全人类也不时在充满他者、对抗、规律、神秘的世界中遭受各种难以应付的困境。于是人们不得不向更强大或者更智慧的特殊主体寻求庇护和关怀。家庭、社会、传统、国家、神仙、上帝……这些越加强大和抽象的主体要求我们不断放弃自我的认知而服从整体。知识分子、艺术家、哲学家、益友、良师、圣人……这些各具特色和智慧的主体不断帮助我们认识自身和人类的有限，体悟世界的无限，引我们在某种限度内不断地超越自己。

　　5、理解
　　不同的语言、习俗、文化和思想方式造就了不同的民族集体无意识性格和集体精神；不同的时空环境塑造了不同个体的情感个性和知识结构。这就意味着，不同的群体和不同的个人都在不同的历史时空、具体环境中形成了不同的前理解结构。人的认识和理解能力是要受到不同的前理解结构制约的，因而是差异和有限的。
　　理解又有其发展变化的阶段性。我们当然不能苛求视野欠广的古人、涉世未深的孩子和自己尚不成熟的年青时代。然而见识的多而广博不能代表领悟的深且纯粹，今天的我们在某些方面（甚至是本质性的方面）完全可能比古人、孩子和先前倒退。古代或今天，过去或现在的认知都有其存在的历史局限性和发生的历史合理性。恐怕不能将它们分出绝对的高低对错优劣，关键是要促使认知（无论是建构的、批判的还是呼唤的）尽量合和于变化着的时代，不同的客观环境，以及某一具体时空中具体的人。
　　个体，两性，甚至不同民族的天性禀赋和理解能力各有偏重。因此难免各有所短、各有所长。为何天性禀赋、志趣方向会相异不一？我们目前只能解释为环境影响，偶然如此，遗传因素，或者另有神秘故。彼此敞开、互相学习、融合新知才能所长避短，提高大家的认知广度和深度，扩展、优化和改善人们的前理解储备，以利于今后进一步的认识理解。然而努力与否，努力的方向和领域也成为决定认知的发展和遮蔽的重要因素。对一种认知方式的片面发展和追求，可能造成对其它认知方式的迟钝和忽视。

　　6、偏执
　　有限的人以多种多样的方式陷落偏执之中。当人们不承认自身的本质有限性，企图超出时间性、空间性、经验性、肉身性、命运性对终有一死的生者和绝非永恒的人类的限制，而认知、表达和穷尽永恒绝对完备的真理时，便陷入了主观臆测和独断的偏执。在无法完全跳出的限制中，人们只能从人类的角度认知世界的某些方面，为了自己的生活而赋予世界人类化、历史化、差异化的意义。
　　当人们承认自身的有限性时，同样有陷入偏执的危险。一种是对有限的人和有限的生的不满意，竭力追求某种可以摆脱为人的有限性，抵达永恒至乐无忧的生者不可见的别一世界。并且膜拜、神化发明启示这一世界的导师以及导师宣告的此一世界的神圣主宰。过分厌弃自身的有限性，试图脱离这种有限性，仍然是未能了解人之有限性的本质。
　　另一种是因为自身认知能力的有限，而否定、漠视、不关心超出自身事物的存在、意义和价值，或者认为他者皆是为“我”而存在，因“我“才有意义和价值。这就造成了人类、国家、团体、个人等形形色色的本位主义和以他者为对象和工具的知识主义、功利主义、实用主义。然而人须从自身认知世界，但不代表世界因人而在；人须经自身感受他者，但不代表他者因己而生。如果人们放弃对未知、世界、他者的敬畏和尊重，必将造成自私、冲突和矛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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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Ⅲ人类实践生活的有效性和迷误性

　　7、中心
　　人在世界中与他人共在，人不得不在思想、立场、行动等方面协调与他人及群体的关系。因此为了实践生活的有效性，人类不得不把自身依附到某种思维性和群体性的中心周围。首先，为了有效的沟通，必须有集体性的语言以及语言基础上的文字、知识和文化。而人们渐渐执着于对语言、知识、文化的学习、使用和研究，无视语言世界与本真世界之间的鸿沟，将语言构成的知识文化思想不加反思地当成事物和真实本身，这就造成了所谓的语言中心主义。
　　语言是思悟世界之后所作的表达，其中必蕴藏着思悟世界的方式。执着于一种思悟方式并企图以其方式解释和规定一切的作法，是一种整体性的中心主义。例如哲学中心主义、神学中心主义、理性中心主义、道德中心主义、人类中心主义、科学中心主义、唯我中心主义、大众中心主义，等等。
　　世界上存在许许多多的语言、习俗、文化、群体、民族、国家、联合体，于是便又形成众多维护自身利益性和独异性的局部性中心义。例如政治中心主义、经济中心主义、性别中心主义、个性中心主义、团体中心主义、民族中心主义、国家中心主义、欧洲中心主义，等等等等。人类的智慧性、协作性、创造性给人类社会的存在、运行和发展带来了极大的动力、秩序和功效；同时，人类的盲目性、争斗性、破坏性也给人类社会的存在、运行和发展带来了极大的混乱、痛苦和灾难。
　　8、沉沦
　　各式各样的中心制造出各式各样的话语、话语可能会变为无形的权力、压迫和劝诱，规定义务，改造思想，引导行动。第一种情况，人们可能自愿地加入中心化的群体而渐渐沉沦其中。起初也许是为了互相协作，共御外敌，或者仅仅是志趣相投。渐渐地发生了体制僵化、教条主义、争权夺利，威胁到局部组织和个体的自由。这种僵化常常会引起群体的分裂。
　　第二种情况，压迫可能来自外部的进攻、征服和统治，人们被迫向强力屈服，从而失掉部分的自由。这种压迫一般会引起持久与反复的抗争。（当然，具体上又有区别：有的人会率先反抗，有的人会先行观望，还有的人只会逆来顺受。）结果可能是颠覆、解放、相持、妥协、顺从、同化、融合甚至灭亡。
　　第三种情况是不知不觉和随波逐流的沉沦。我们一生下来，便在无法预先选择的时空环境中接受特定语言、习俗、文化和思想方式的薰染。在成长的过程中，人寓于全人类、民族、地域、家庭、组织、性别这样中心性的群体中。人被各式各样的中心所控制和吸引，任思想和生活陷入各种各样的模式之中，从而忘了探寻自身的独异的存在意义。结果是个体盲目从众，而大众一道陷入惯性的痴狂。
　　9、反抗
　　文化氛围和他人的引导只能启迪我们去思考，但真正的解悟必须经由自己与世界的真切感应而通达。每个人都有其存在的独异性，都可以拥有一条属于自己的独异的道路。而人类的文化知识尽管无比丰富，却要么是模式化的总结，要么是他者的个性化思考。虽然其中必有适合自己和值得借鉴之处，但又无处不是中心主义的陷阱。于是，必有人转而反思中心、抗议中心、逃避中心、摧毁中心、警戒新中心。
　　可是，独异性并不仅仅是个体才会要求的目标，人往往倒是寄身在群体中一道去争求大家的独异性。人类要求别于万物的独异性，东方要求别于西方的独异性，一国要求别于他国的独异性，一组织要求别于他组织的独异性，女人要求别于男人的独异性……只有获得这种独异性，才能显现地位，要求权利，标新立异，取得自由。问题在于，人们竟企图以各各不同的独异性彻底遁离、同化或消灭自身的对立面。于是，霸权、中心、压迫、冲突、逃避、反抗、战争、新霸权的闹剧便无休止地循环上演了。
　　如果真的遁离、同化或消灭了对立面，自身便也无所谓独异性了。自身将成为最大的中心、霸权、教条和执着，自身中必然分裂出新的要求独异性的对立面来。人类不可能离开万物而独存；东方无法拒绝西方而自闭；女性无法离开男性而延续。独异性只有在他者的映衬和相辅相成的实践交往中才能真正地得到实现。独异性不是最后唯我独尊，唯我独存，唯我自足，唯我遁离，唯我中心。独立与解放固然重要，完全自行其是却又绝不可能。人们必须尝试不断追求更好的与他者、世界共处的方式。人们不得不经历从沉沦状态到争取独异性再到努力对话共处的历程。
　　

廿一行

　　                                 Ⅳ 我们的时代为何需要诗与思的文学

　　10、混乱
　　人类在语言、知识、文化的氛围中进行认知、表达和实践，语言、知识和文化却渐渐从天人感应的中介，演变成主宰精神的教条以及生活实用的工具。人类在主体、中心、立场的引导下进行认知、表达和实践，主体、中心和立场却难免使人陷入狭隘、独断和偏执。人类在时空、地域和情境的变动中进行认知、表达和实践，时空、地域和情境却成为束缚理解能力和选择自由的障碍。千百年来的文明历程给人类开辟出许许多多的路途，道路一面给我们提供便利，一面又带给我们迷惑。肯定一些道路，堵塞另一些道路并不能根本地解决问题，关键在于如何疏通不同道路之间的障碍，使大家各行其路，又能彼此相通，敞开互利，殊途同归。
　　人类的实情却难免令人忧心。人们总试图用一条道路取代另一条道路；企图用自己的道路取代别人的道路；企图以某种模式规划所有人的道路；或者破坏扭曲相遇者的道路；或者封闭隔膜于自己的道路。或者误入虚幻的迷途；又或者在十字路口彷徨无措，不知何从；又或者死守执着固有的道路；甚至为了争论不同的道路，以及在同一段道路上竞争面互相毁谤，互相残杀。人类思想领域的交通状况如此错综复杂，混乱无序，种种互相反对冲突的观念令我们越来越难于分辨、判断和诀择。
　　而且在现实生活中，人们越来越难以如其所愿地选择自己期望的道路。人们不得不被卷入各种思想框框和模式化浪潮之中。一些人起来反抗对道路的钳制，但反抗的结果不可能实现大家各行其是的无政府主义，因为每个人都各行其是，不顾他人只会使整个交通迅速瘫痪。于是，不是新规则取代旧制度，就是旧制度扼杀新规则，或者在新与旧之间调节妥协。有人群处不可能无规则，只可能优化规则。当今的人类，一方面被各种价值规范所异化，一方面又可能对各种价值失望，陷入价值虚无，不知所从。
　　
       11、解蔽
　　世界自然而然，无所谓遮蔽和解蔽。有限的个体的人和人群组成的社会却不可能没有遮蔽。倘无遮蔽，便无所谓人生和历史。感官、理性、语言、知识、哲学、文化都是既能解蔽又能遮蔽人心的双刃剑。人生和历史便是在解蔽-遮蔽-解蔽的循环中不断认识、实践、迷惘、反思、成长的过程。只有在不断的遮蔽和解蔽中，才可能实现鲜活的个体生命和创造的人类文明。人类必须不断地进行自我解蔽、自我疗救、自我改造，认清自身的有限性、局限性、劣根性，发扬应有的谦虚性、包容性、自制性，才能从混乱、迷茫和苦痛中走向和谐、明悟和安宁。
　　如果说语言、知识、文化造成了遮蔽，我们就必须完全抛弃它们吗？如果说中心、话语、权力加剧了遮蔽，我们就必须彻底消灭它们吗？如果说遮蔽-解蔽-遮蔽的循环不可避免，我们就可以听之任之，无思无虑吗？遮蔽不是一团漆黑完完全全的遮蔽，遮蔽只是某种程度某种意义上的遮蔽；在另一意义和层面上，这些遮蔽又未尝不是一种有效的解蔽。生者不可能彻底脱离他人、环境和历史，关键不是如何逃脱尘世间遮蔽-解蔽-遮蔽的循环魔咒，以便寻求永久的遁离和解脱；而是如何倾听天时、地利、人和，正确地进入这种循环。
　　惟有终有一死的有灵性的人才需要考虑存在的意义，无限的、无思的、自然的、按本能存活的事物则不然。存在的意义并非生而知之，人人一样，千古不变。它需要我们不断在认识、实践、反思、倾听中去领悟。由于存在的意义总是容易被幼稚的心灵、生计的奔忙、观念的误导、强权的压迫、时势的变迁、心理的绝望所忽视、遗忘、扭曲、威胁、改观和抛弃，从而使人类生活陷入蒙昧、麻木、混乱、痛苦、僵化和迷茫，所以解蔽对人类来说是必要的，对当前这个价值混乱的时代来说，更是急需的。
　　
       12、诗与思
　　如何解除存在意义的遮蔽，让存在者差异互成、彼此尊重、以便与丰富且变化着的世界相和谐？有限的人虽然难于认知和表达完满，但人的心灵却可能在不断的感应和领悟中趋近那种完满之境。而我们正是通过诗与思去感应和领悟。诗与思正是那种特殊的语言，诗与思是引我们更真切地感应世界的桥梁和通道。通过思解除存在意义的遮蔽，通过诗感受存在的境遇，通过诗与思倾听存在的秘密，筑造人与世界、超验、他者、自身和谐共处的美好栖居。
　　诗与思不必是有声有形的语言文字。诗与思更意味着一种自由的精神境界。但在我们这个混乱的时代，诗与思几乎联同存在一起被人们彻底遗忘了。但道路和希望总不会灭绝，文学家有责任在这个时代自觉地担当起将诗与思的精神诉诸语言，解蔽存在，唤起人们寻找自身独异道路，互相尊重理解，互相成就本质的觉悟和热忱。相比于各种语言、知识、思想、文化，文学最具有生活性、共鸣性、容纳力、自由性、解蔽精神、诗性境界，最有可能把诗与思的精神结合一体，关注存在，开展一种介入时代、立足人生、启蒙人性、筑造和谐的伟大事业。文学家需要同时承当起艺术家和思想家的双重使命，成为哲学艺术家和诗人思想家。
　　诗与思是不确定性的智慧，它的目的不再像旧哲学、科学、权力、话语那样企图一刀切地、绝对地，一劳永逸地解决问题，它更注重发现问题，筑造境界，引导人们更自觉、更明晰、更差异、更开放、更人道地去寻找解决问题的途径。既要个体独自探寻，又要大家一同努力。尽管人性也许永远会有遮蔽，人类的行动永远会有迷误，未来的道路仍不免曲折反复，但有灵性的人类总不该讳疾忌医、自暴自弃。寻找和践行存在意义本身就是一个自强不息、止于至善、美在路途、钓胜于鱼的历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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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点高深。通俗地就是说，看看吧，你就舒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