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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 chliu

徐志摩《再别康桥》试释 廖钟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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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7-5-8 14:38:54 | 显示全部楼层
原帖由 chliu 于 2006-11-19 01:45 发表
徐志摩《再别康桥》试释

廖钟庆

On Xu Zhimo's “Farewell again to Cambridge!”

Liu Chung Hing

一、
......
由于这一整年的持续谈论和经常作长长的散步(根据多罗茜的1797年与1798年的《日记》Journal所载,他们常常是在朗月的光辉下散步),这样过了一年,也就是1798年,这两位曾在剑桥大学学习而又对剑桥彻底失望的诗人华兹华斯和诗人柯尔律治,便合作出版了他们的诗歌合集 -《抒情歌谣集》(LyricalBallads)。两年后,1800年诗集再版,华兹华斯加写了一篇序文。这一集一序,开启了英国浪漫主义的来临,并影响英国文学超过两百年。


华兹华斯与柯尔律治在1808年之后,双方的关系大不如前,这跟柯尔律治的疾病和药物有一定的关系,当然,华兹华斯自己越来越自我膨胀也有一定的关系,这里面,瑜亮情结的因素是难以排除的。但是,后代有一些柯尔律治的拥护者则把这种“不睦”关系上升到1800年华兹华斯为《抒情歌谣集》加写一篇《序言》时已经开始了。这个说法,我是不能赞同的。翻查柯尔律治在1800年的《日记》,他也这样说:“poetry......recalling of passion tranquility.”,这不是跟华兹华斯在《序言》中所说的所有的好诗都“导源于宁静中回忆所得来的情感”一样吗?(It takes its origin from emotion recollected in tranquility.)倒是我觉得华兹华斯在1808年搬离“鸽舍”之后,他的诗歌创作即走下坡,一方面是脱离了英国湖区的山明水秀创作的环境,最重要的一方面,他缺少了柯尔律治的建设性的批评!
 楼主| 发表于 2007-5-11 00:51:46 | 显示全部楼层
原帖由 chliu 于 2006-11-19 01:45 发表
徐志摩《再别康桥》试释

廖钟庆

On Xu Zhimo's “Farewell again to Cambridge!”   

Liu Chung Hing


显然地,1923年春天,徐志摩并没有重返剑桥,要等到六年之后,也就是1928年初秋,他才重返故地!华兹华斯的名诗《丁登寺》(Tintern Abbey)一开头如此写道:

Five years have past; five summers, with the length
Of five winters! And again I hear
These waters, rolling from their mountain - springs
With a soft inland murmur.

五年过去了,五个夏天,还有
五个漫长的冬天!并且我重又听见
这些水声,从山泉中奔流而下,
在内陆的溪流中柔声低语。


华兹华斯的长诗中,除了《丁登寺》(Tintern Abbey)外,他的《不朽颂》(Ode: Intimations of Immortality)(也有中译作《永生颂》)也是我非常喜欢的其中的一首。该诗中的两个问题:

Whither is fled the visionary gleam?
Where is it now, the glory and the dream?

幻象之光逃往何处?
荣耀与梦今在何方?

揭示出成年人的悲哀,人越成长,为什么越远离“真实”?也许我们有太多的面具,每天遇到每一个不同的人就换上一个不同的面具,那么,哪一个才是真实的我?久而久之,那个Authentic Self就永不会呈现!陶渊明诗说:“久在樊笼里,复得返自然!”这真是沉痛的诗句。是不是一定要在樊笼里长期挣扎过,才真正能体会得到“自然”的真谛?但是,现实世界里往而不返的人毕竟是大多数,这不就是人之为人的永恒悲哀吗?
 楼主| 发表于 2007-5-12 19:23:35 | 显示全部楼层
《不朽颂》(Ode: Intimations of Immortality)之作,是基于人的前世存在(Pre-existence)的观念。华兹华斯认为人在未出生之前,他的灵魂本与上帝同其居处。儿时所见之梦幻般的幻象,实际上是前世存在之灵魂的残余。随着人的成长,这种看到幻象的力量逐渐消失。到了成年之后,就完全看不见这种幻象。似乎也不能像往常那样地享受大自然的良辰美景。但是,人却因而获得一种哲学性的力量-理解力,虽然远离前世存在,却能凭藉回忆儿时幻想的光彩而领悟灵魂的不朽。此外,也因而认识到此生的有限,从而重新体认人与自然的关系。

《不朽颂》(Ode: Intimations of Immortality)全诗的主题发展(Thematic Development)大体如上。

[ 本帖最后由 chliu 于 2007-5-12 20:49 编辑 ]
 楼主| 发表于 2007-5-15 14:35:39 | 显示全部楼层
在《不朽颂》(Ode: Intimations of Immortality)一诗中,所使用的意象(Imagery),可分成四组,这四组意象经由对比(Contrast)而呈现,它们是:
一、光明与黑暗(Light vs. Darkness)
二、生与死 (Life vs. Death)
三、前世与今生 (Pre-existence vs. Present existence)
四、童年与成人 (Childhood vs. Adulthood)

这种在诗中对比的使用,为诗人徐志摩与诗人林徽因所承继。
 楼主| 发表于 2007-5-18 00:30:54 | 显示全部楼层
上面这四组意象可分成两类:光明、生、前世、童年是一类,黑暗、死、今生、成人是一类。虽然前一类的意象比后一类的意象重要,出现在诗中的次数也较多,但是,在《不朽颂》这首诗中,这两类意象除了产生强烈的对比作用之外,而每一类中的意象,彼此之间的关系却又是非常密切的。

[ 本帖最后由 chliu 于 2007-5-18 00:35 编辑 ]
 楼主| 发表于 2007-5-20 04:02:59 | 显示全部楼层
Ode,一般译作颂,赋或歌。是抒情诗中最正式、隆重和结构最复杂的一种。通常都非常长,韵律和节数的变化也是非常之复杂。Ode本为古代希腊剧中的合唱歌,其中以Pindar(522B.C.-442B.C.)所作的最负盛名。华兹华斯的这首Ode,诗行(Liine)长短多变,押韵复杂,并且各诗节(Stanza)的长短以及韵律各异,素有英文诗歌中最伟大的Pindaric Ode的美誉!
 楼主| 发表于 2007-5-25 02:12:14 | 显示全部楼层
古希腊剧中的合唱歌Ode,其基本形式是由三个诗节(Triadic)组成,这就是:一、Strophe,即Turn,向着舞台的的一方舞唱。二、Antistrophe,即Return,是一种回舞,它的韵律与结构跟Strophe相同。三、Epode,即Stand,是完结段,这时舞在者站立不动,它的结构与长度跟前联段不同。但是,这个基本形式可由诗人自己任意重复。Ode的语调大多是崇高(Exalted)、激烈(Intense),并且诉诸情感(Emotional)。Ode的主要的题材大多是用神话来阐明所要庆祝的节日。
发表于 2007-5-27 05:31:03 | 显示全部楼层
好东西真多,又长见识了。呵呵。
 楼主| 发表于 2007-5-29 02:02:08 | 显示全部楼层
柯尔律治的名言:“What comes from the heart, goes to the heart.”(发自内心,感动人心!)我认为用来说华兹华斯的诗歌真是恰当不过。同样地,用来说徐志摩先生和林徽因女士的诗歌亦然,我从徐林的诗作中读出他们内心深处隐藏着的悲伤,但表面上看,他们的诗歌的确能带给人们快乐,这是因为他们严格遵守华兹华斯诗歌理论的缘故,华兹华斯认为,诗歌最重要的任务就是带给读诗的人快乐。事实上柯尔律治的那句名言跟《中庸》的“诚者,物之终始。不诚无物。”的道理是相通的。而徐林的诗作因为遵守华兹华斯的诗歌理论去创作,所以也暗合中国《诗经》传统的“哀而不伤”的本旨。

[ 本帖最后由 chliu 于 2007-5-29 02:04 编辑 ]
 楼主| 发表于 2007-5-31 13:26:07 | 显示全部楼层
原帖由 chliu 于 2007-5-29 02:02 发表
柯尔律治的名言:“What comes from the heart, goes to the heart.”(发自内心,感动人心!)我认为用来说华兹华斯的诗歌真是恰当不过。同样地,用来说徐志摩先生和林徽因女士的诗歌亦然,我从徐林的诗作中读 ...


对华兹华斯来说,诗歌必须直接给人愉快,而诗歌的目的则在于“真理”,也就是普遍有效的“真理”,诗人的任务是要把“真理”传达给读诗的人。诗歌追求真和善,但通过美来达到这个目的。华兹华斯这些诗歌理论,都为徐志摩先生所继承和严格遵守。

[ 本帖最后由 chliu 于 2007-6-1 06:39 编辑 ]
 楼主| 发表于 2007-6-2 20:43:33 | 显示全部楼层
华兹华斯非常肯定“快乐”在诗歌创作中的作用,并视之为诗人应该自始至终必须遵守的基本原则。他在《抒情歌谣集·序言》中认为,快乐是心灵对自身活动的肯定与回报,而心灵直接以隐喻的方式加以表达。

华兹华斯更进一步区分开语言文字的字面意义与比喻意义的不同,对他来说,语言文字只是“符号”,诗歌中的隐喻却是心灵创造出来的。故此,快乐并不存在于事物之中,而存在于诗歌语言文字之中。

徐志摩先生与林徽因女士两位,在诗歌创作上可说完全遵从华兹华斯的诗歌理论去创作,所以,徐先生的《再别康桥》一诗中使用到的“云彩”、“金柳”、“波光”(河水)、“艳影”、“榆荫”、“虹”、“彩虹似的梦”等词句,必须还原到徐先生创作这首诗时的所使用的隐喻中的意思,才能将全诗贯穿起来和掌握这些词句的确切意旨,不然,只能懂这首诗的第一层意思,对它的第二、第三层意思便完全无法理解,这是很肯定的。

由于诗歌的主要目的是要给读诗的人快乐,所以,很多人读徐先生《再别康桥》这一首诗时,都能读出他对如诗如画的康桥的依依不舍的离情,以及觉得徐先生很“潇洒”,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事实上,深层的悲伤却隐藏在这些词句的隐喻中!好诗之难懂,真非三言两语可尽!

[ 本帖最后由 chliu 于 2007-6-2 20:52 编辑 ]
 楼主| 发表于 2007-6-6 17:22:47 | 显示全部楼层
原帖由 chliu 于 2007-6-2 20:43 发表
华兹华斯非常肯定“快乐”在诗歌创作中的作用,并视之为诗人应该自始至终必须遵守的基本原则。他在《抒情歌谣集·序言》中认为,快乐是心灵对自身活动的肯定与回报,而心灵直接以隐喻的方式加以表达。

华兹华 ...


诗人在诗歌的创作过程中,客观的世界以及诗人的心灵,可以达至一完美的契合,也就是说,诗人正处于一种心醉神迷的精神状况,他的心灵,根本不受外在的客观世界所制约,而是一种无拘无束的自由自在(这与海德格尔在《康德与形上学问题》一书中论述的“想象”惊人的一致!),呈现在诗人的脑际间的,是一种充满着完全诗意的灵视。此种境况,并不是诗人在当前观察了自然景物之后而立刻呈现出来的,对诗人来说,自然景物毕竟只是一个媒介和凭籍!诗意的灵视,产生在诗人处于一种心境完全宁静中回忆所得 - It takes its origin from emotion recollected in tranquillity.

所以,徐志摩先生在1928年初秋时分重访康桥,但《再别康桥》这首名诗却写成于1928年农历11月6日深秋回国归途中的跨欧亚两洲的渡轮上。

[ 本帖最后由 chliu 于 2007-6-6 17:24 编辑 ]
 楼主| 发表于 2007-6-16 09:57:14 | 显示全部楼层
华兹华斯的诗歌语言是贴近一般民众的,所以极少使用新古典派常用的“诗歌辞藻”(poetic diction),他并且认为诗歌的语言与散文的语言,基本上没有分别,但这一想法不为柯尔律治所遵从,柯尔律治则认为只要在诗中使用得恰当就任何语言都可以入诗,不必去计较它是否属于新古典派常用的“诗歌辞藻”。
 楼主| 发表于 2007-6-18 10:26:06 | 显示全部楼层
华兹华斯诗歌语言的质朴性可与晋朝的陶渊明相比较。从汉末到南北朝止,当时的文风诗风在遣辞炼句上都偏重于“绮丽”上,四声八病提出后,写诗的人就更是绑手绑脚。所以陶渊明的诗歌,在钟嵘的《诗品》里并没有得到应得的评价,这一直要到了宋代,才被真正认识!华兹华斯算是运气不错的诗人了,尽管他要到了晚年才当上了“桂冠诗人”,但是,还是在他活着的时候,他的诗歌的价值已被公认,而陶渊明却在死后多久才被真正地认识清楚。造化之弄人,一至于斯,可叹!
 楼主| 发表于 2007-6-27 16:28:24 | 显示全部楼层
我常想,宋代人尽管国力很弱,远远不及唐代,但是,人文素养则异常的高,像东坡就能真正地欣赏陶渊明的高妙。我曾经在这个版上跟一位先生“讨论”徐志摩诗歌的价值,那位先生把徐先生说得一文不值,其实,我当时就觉得研读诗歌,一直只停留在一种主观爱好的话,很难真正体味出真正的好诗的高妙处。徐先生的这首《再别康桥》就属于很不容易懂的好诗,我为了好好解释这一首诗,已经阅读了好几千页的的文字,尤其是华兹华斯与柯尔律治的诗歌与诗歌理论,不透过他们,根本就不可能真正理解徐先生的这一首诗的!

我一直就这样认为:要真正读懂一首好诗是很不容易的。

[ 本帖最后由 chliu 于 2007-7-10 02:30 编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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